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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走向统一 第二十节 冲突

第五章 走向统一 第二十节 冲突

厅堂内的气氛格外压抑,众人眼巴巴地看着陈宫,时间一分分地度过,半晌,陈宫一拍额头,说:“有了!”

  吕布大喜,忙问:“公台(陈宫)有何妙计?”

  陈宫不慌不忙地回答:“我捉摸着刘备不是来攻城的,雷骑军团是重骑兵,利于冲阵,不利于攻城;狼骑军团是半甲弓骑,也不是攻城军队,没有步兵助战,刘备打不下我濮阳城。青州虽然名将云集,可是善于统帅调度者唯刘备一人也。

  刘备曾在虎牢关野战中略略吃亏于温侯手里,刘备好报复,他该亲自率军来报这一箭之仇,怎会只派手下将领讨战呢?我依次估计:要么刘备不想开打,要么,刘备亲率大军隐藏于什么地方,等我军与高顺酣战时,他再突然冲出。我们只要打听一下刘备是否还在青州,就知道敌军来意了。”

  魏续插话道:“第三军团是步兵,鲁肃新败曹操,正在平阴城修正,想来他已修正完毕,有了鲁肃在,青州兵不就有了步兵了吗?”

  陈宫瞥了一眼魏续,道:“第三军团扎住平阴是为了防备曹孟德,刘备怎会轻易调开呢?如今已至八月末,距离第一场冬雪还有半个月到一个月时间。青州兵再凶悍,能有把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败我们吗?只要我军坚壁清野,等待冬天来临。高顺就不得不退回青州过冬。”

  吕布一拍桌子,大喝道:“想我吕奉先一支画戟打败大江南北,虎牢关下也曾与那贩履织席之徒交过手,那大耳贼三兄弟齐上,才与我打个平手,如今他竟敢在冬雪来临之前,遣手下下将迎战与我。欺我吕奉先不能打吗?且待我自统兵马,迎战与也。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大耳贼!”

  陈宫急忙劝解:“温侯,这个高顺恐怕不是无名下将,刘备在出云建城时,就是与他这个师兄携手。肥如城一战,他以两万士卒大破鲜卑十数万大军。刘备到了青州,独留他守卫出云,观刘备对他的态度。此人恐怕是青州第一能战地将领,主公且不可轻敌。”

  陈宫愈加解释,吕布愈是愤怒,咆哮着说:“公台休要再劝,且看我收拾军马,打败高顺。”

  这是一场最强的戟与最利的枪之间的较量,此刻,陈宫已控制不住局势。只好反复强调不知刘备动向,大军绝不能轻出。

  而此刻,刘备正在青州元老院发表演讲,演讲的内容是:授予今年在农牧节上,展示其新农具的两位农夫爵位。这两项新技术分别为马拉中耕锄、重钉马蹄铁技术。

  一般认为,近代农业耕作的开始于18世纪。而标志性地事件则是1731年塔尔(J.Tull)发明马拉中耕锄,而这个也就是人类社会步入到近代科学农业的开始。所以这两项技术地出现让刘备大喜过望,故此决定授予两位发明者普安与马钧男爵爵位,普安是一个有出云公民身份的韩国人,而马钧就是那位历史上火箭的发明人。

  青州元老院认为此项赏赐过重,刘备今天特地向元老院发表演讲,解释自己这一提议。

  “我常常在想,我们的勇士为什么骑着马打仗?不骑牛作战……”,话音刚落,场中响起一片低低的窃笑。刘备毫不理会。继续说:“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容易回答,那就是马的速度很快。一段马走地路,牛需要花十倍的时间才能走完。”

 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,石破天惊的说:“那么,这个问题倒过来问呢?为什么耕地的必须是牛而不是马?既然马的速度那么快,同样的地,用马耕作是不是效率更高呢?”

  场中响起一片低低的私语声,刘备继续说:“这个问题平常的答案是:第一,在湿滑泥泞地田地里,马行走起来不如牛方便;第二,用马耕作犁吃土的深浅难以确定,深则马拉不动,浅则耕地效率不佳。

  千百年来,我们一直使用牛耕作,由于这两大障碍的存在,人们从来没有想过用马来代替牛。那么,这两大障碍是否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呢?

  众所周知,天地万物皆是父伸所创造,人是父神最宠爱的孩子,人为万物之灵,没有什么困难是人所解决不了的——我们只是暂时没有发现解决问题地方法而已。今天,这两个年轻人就给我们回答了一个真理——没有什么困难是人所克服不了的。马不能耕地不是马的原因,而是人的原因——人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。

  重钉马蹄铁的发明,我知道发明者的本意是为了让骑兵在湿滑泥泞的道路上快速奔跑,然而,我们的马配上重钉马蹄铁耕地,马胜不过牛的第一个障碍就解决了。那么第二个障碍呢?恰好被马拉中耕锄解决。”

  场中鸦雀无声,刘备地目光一个个扫过元老惊愕地面孔,继续说:“千百年来,我们一直没有想一想,怎样用更高效的马来代替牛来耕作。这两个年轻人想了,并且他们做到了这一点,古人说:一牛七力,一头牛去耕田可以节省七个人力。一匹马耕田比牛快四倍,这两个年轻人地发明代替了二十八个人力。二十八个啊,一匹马省二十八个人,我青、冀、并、幽四州有多少匹马?该节省多少人力?

  一直以来,马都是阉割之后送上战场,当作战略物资,或者作为拉车、交通使用。马吃的草比牛少,然而。马地狭窄的用途,阉割后成为一次性消耗物品的地位让养马成为一件昂贵的事情。我青州废止了阉割马的做法,这两个年轻人的所为,使马变为长久的畜力提供者,马地用途因此广泛并胜过牛,养马的成本也因此大大降低。

  农忙时节,用马来耕作。农闲时节,骑上马就是战士。我青州也因此成为万骑之州。军事实力大为上升,这两个年轻人地行为相当于立下了不世之军功,使我青州藏兵于民的政策不再成为百姓的负担。而马拉中耕锄可以让青州在现有的人口下,耕作更多的土地,产出更多的粮食。农为国之本,历史就在这一刻轰然改变。”

  刘备喘了一口气,大声说:“今日。我与众元老们见证这一历史时刻,我感到无上荣耀。我吁请众元老们记住这一刻,记住这两个年轻人,记住他们体现的精神——没有什么困难是人解决不了地。当困难来临时,人不应该逃避,只要执着,也许会将历史提前一千年。”

  场中掌声雷动……

  龙口港,文聘带着船队驶出海面。在旗语的指挥下,船队进行了变阵演练。

  青州军号繁琐,旗语反而简单。海上行驶,浪涛声、风声掩盖了军鼓声,船只之间只能依靠旗号和灯火进行指挥。好在青州原有部分旗令的基础,文聘正在利用新编的旗语整合船队。

  船刚一驶出龙口港。秦论从怀中掏出一个半圆形的圭片,圭片的两个脚一长一短,圭板上刻有很多槽线。秦论把较长的圭脚水平放置,对着圭片上的槽线观察着太阳地入射角度。

  文聘冷眼旁观着秦胖子的举动,感觉到他这动作似乎很熟悉,遂好奇的问:“你手里是什么东西?”

  秦论颇有点自得的答:“这是罗盘,它不同于磁力罗盘,是根据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进行定位的,我们称之为太阳罗盘。”

  文聘恍然:“根据太阳定位那不是和我们地郑浑仪(六分仪)一样的吗?”

  秦论追问:“郑浑仪什么东西?”

  文聘不屑的说:“你的汉语词汇量贫乏,我跟你解释不清。反正我们的东西比你好就行了。”

  文聘不知道。太阳罗盘是人类最早的海上定位工具,它是六分仪的原型。也是经纬度划分的实践基础。人类现存最古老的太阳罗盘实物是1042年的产品(郑和下西洋之前四百年),现保存于丹麦地罗斯基勒海盗博物馆。

  秦论晃了晃脑袋,不再纠缠于这些细节,招手唤过他地奴隶,为他拿出一张雪白的硬卡纸,用蘸水笔在卡纸上标注了一个点。见文聘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,又用歪歪斜斜的汉字标注着:起始点——青州龙口港。

  随即,秦胖子直起腰来,得意地说:“这是航海日志,我所有的海图都是这样描绘的。”

  文聘转过身去,连连发出了一系列号令,乘停顿间隙,对秦论说:“你的字写得真丑,我青州一只鸭子握笔写的字也比你好,不过,你这纸挺不错,这么丑的字糟蹋了一张好纸。”

  文聘说得夸张,秦论回答得更为嚣张:“这种纸也算好纸?我们亚历山大人(埃及亚历山大港)五千年前就开始造这种纸(莎草纸)了。将军若觉得喜欢,到了迪石港,我送你一船纸。”

  文聘耻笑着说:“好个蛮夷,你就吹牛吧。不过,你这记航海日志的习惯倒是个好规矩,回头我让手下们都照此办理。”

  秦论发出由衷的赞赏:“不过你们的青州船实在是好!一船载一百名船员、一百名士兵,还能装那多货物,降下帆来,用蒸汽推动灵活无比,只要号令统一,依我看,你们天下尽可去得了。”

  文聘偏过头来,谦逊的问:“我只在江中行过船,江面狭窄,船队摆不开。听主公说:海上交战,船队阵型与陆地截然不同。你在大海上走了那么长的路,能不能给我解说一下船阵变化?”

  兖州,范县。曹操获悉刘备出兵的消息,喜出望外:“看来,刘备虽有诸般无赖,倒是传言一点不假,此人颇为守信,公达(荀攸),你看我们是否出兵呼应?”

  荀攸断然回答:“当然要出兵。这是丰孝被扣押,承诺到西河劳苦三年才换回地战机。我军若不乘势出动,岂不辜负了丰孝一片苦心?”

  程昱附和说:“天赐良机,刘备自平阴向西攻击,我军可渡过黄河之后,在东郡南侧恢复旧地,等刘备与吕布分出胜负来,我军乘胜北上。围攻濮阳。”

  曹操乐呵呵地说:“既然仲德(程昱)也这么说,于禁,你去整顿兵马,先期渡河……”

  奇怪的是,吕布军中皆判断刘备并无战心,而曹营诸将却一眼看穿了刘备的杀心,毫不怀疑刘备出兵的动机。仅仅在这个小问题上,曹、吕高下之分一目了然。

  正在曹营一片欢乐的时候。接踵而来的两个消息让曹操震惊之中,颇有些摸不着头脑:“什么?刘备西河驻军突然沿河而下,攻下了潼关?平阴城第三军团全军开拔,尾随高顺进入兖州?刘备什么意?”曹操疑惑不解。

  刘备打仗向来以稳健著称,能出三分力,绝对不会出三分一。三个军团向西开拔。若说他是想去接应周瑜,以刘备的性格,绝对不会让吕布这支敌意分明地部队卡住咽喉,骑兵本是长途奔袭的利器,加上第三军团这个步兵,刘备分明是想攻城,打持久战,难道他想进占濮阳?

  平阴城空虚,摆明了是块大肥肉,可曹营诸将你看我。我看你。想起了刘备全民动员地恐怖,又纷纷把话咽了下去——曹军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。刘备好报复。却罕见的对曹操两次开恩,再去触犯他,谁也不敢触摸刘备的底线。

  “击敌击强,刘备既然直扑濮阳,我军若是在濮阳南方停留过久,占领了濮阳的刘备绝对不会再归还我军,至今没听说刘备让出土地。主公,我们原先的计划也要改变,应该直扑濮阳,和刘备会师于阳城下。”荀攸建议道。

  曹操哀叹道:“惜郭奉孝不在,否则的话,他必能为我筹划出万全之策。”

  曹操正为兵力捉襟见肘烦恼,弘农张济地书信到了,信中隐隐透漏投靠之意,曹操如久旱逢甘露,得意地说:“潼关、弘农路远,虽然我们同时收到了平阴城的消息,但潼关的消息应该先于平阴城五天,先于弘农至少一天。张济才一得到潼关失落的消息,就与我联系,这人倒是识时务的很。”

  荀攸忧虑地说:“刘备占领潼关,一字落地,天下的格局就要大变了,长安城内李、郭争斗不休,刘备这一伸手,朝廷面临的局面顿时不一样了。”

  曹操点头:“刘备的主战场应该在潼关,濮阳只不过是为了牵制吕布,这样看来,我们倒是不忧心他来争夺兖州。”

  濮阳城北七十余里,观县,提兵迎战地吕布正面遭遇了太史慈的狼骑,不等太史慈展开阵势,吕布呼啸一声,一催赤兔阉马,手舞方天画戟,撞入狼骑阵中。

第五章 走向统一 第二十一节 汹涌

  吕布冲进狼骑军阵,青州兵如汤泼雪般四散分开。吕布杀的畅快淋漓,军阵之中高呼邀斗,旁若无人。

  越往里面杀,吕布感到阻力越小,正疑惑间,成廉、宋宪已追至身边拉住了吕布的马匹。

  “主公,势头不对,青州兵虽然四散开,可我们杀了这么久,没见到他们军阵混乱。主公且止,待我们观察一下形势再决定突击方向。”宋宪急切地说。

  吕布勒住马缰转头回顾,身边大将只余成廉、宋宪,魏续、侯成、郝萌均不见踪影,追随他杀入阵中的士兵不足500人。侧耳倾听,狼骑军阵中鼓号声此起彼伏;驻目观察,青州骑兵大阵正成螺旋状旋转,周围的青州兵一边围着吕布打转,一边准备着武器,收拾着铠甲。

  伴随着吕布冲入阵中,为了防止误伤同伴,弓弩已无法使用。同时,由于青州兵阵势没有展开就被吕布冲入,在初始受挫后,青州兵借旋转阵势正在展开队形。不远处,士兵们整理马铠,收起弓弩抽出了刀枪;近处,收拾好战具的士兵以佩刀周旋在吕布外围。

  “狼骑,不愧是刘备手下强兵啊!我们冲进对方阵中这么深,如果是别的军队,早就崩溃了,而狼骑居然在不慌不忙整理队伍……”成廉感慨道。

  吕布杀的畅快,早已忘乎所以。而成廉,宋宪都是边地久经战阵地老兵,见到狼骑反应不同寻常,心头蹊跷,遂来提醒吕布。

  现在,冷静下来的吕布也发现了情况诡异,按照常理。对方的军队确实应该崩溃了,士兵应该四散奔逃。各自为战,而吕布应该沿途追杀青州兵,直到斩将擒旗。可现在对方竟然毫不在意自己的穿阵,似乎是可以放自己进来,好四面围杀。

  “果然是刘备的王牌”,吕布傲然一笑:“那又怎样,天下没有能困住我的阵势。来,我们杀回去。”

  画戟轻摇,吕布一催赤兔阉马,向来路杀去。

  赤兔马身高两米六,雄骏异常,借助着人高马大的优势,吕布荡开拦路地青州兵,奋力向来路杀去。当者披糜。

  初得到赤兔马的时候,吕布喜爱异常,听说刘备在青州禁止阉割战马,他也曾想不阉割赤兔马,可刘备是一方霸主,他可以拒绝在春耕季节、战马发情时作战。自己却不行。一旦自己上阵,没有阉割地马嗅到了对方阵中母马的气息,就会发狂似的冲入对方阵营,那自己只好乖乖地做俘虏了。

  考虑到这点,吕布无奈地按照惯例阉割了赤兔马。阉割后的赤兔马性格不再暴躁,但也失去了雄威,此刻,身处在战阵中,吕布深切地体会到了这点——往常,赤兔马一发威咆哮。群马低头回避。为他的冲阵减少了很多阻力。而现在,赤兔马不仅没有了脾气。反而因为身上的阉马气息,受到了群马的排斥,对方战马老是借机嘶咬,搞地吕布顾着上面交手,还要同时照顾胯下战马。

  “麻烦”,吕布怒火隐隐上升。

  “不要慌”,一名狼骑尉官大声斥责道:“吕丁董布就是战马高大点,没什么了不起的,围好了,一匹阉马没什么可惜的,给我刺马。”

  “敢叫我吕丁董布”,吕布暴怒:“我让你碎尸万段。”

  吕布催马冲向狼骑尉官,那校尉怪叫一声“来的好”,催马迎击。

  吕布挺戟一刺,戟枪交会,手腕微微一片,戟的月牙刃翻出,顺着枪杆斩下去——这是吕布最爱使的一招:斩手腕。随着戟刃下滑,吕布眼前出现了对方抱着胳膊惨呼的场景。

  对方的马没有停顿,吕布感到手头力道有变,急忙在戟杆上加了把力:“难道他不要手了?”吕布心头疑惑。

  狼骑尉官地身体向右侧倾斜,随着战马的奔跑,他全身的重量压在了枪尾,枪尖因此渐渐挑起,吕布奋力压戟,尉官电光火石般自面前掠过,毫发无伤。

  吕布惊出一身冷汗——这便是青州刺枪术吗?

  “两马相交,只有一枪”,那尉官在不远处缓缓松弛着马力,得意洋洋地说:“兄弟们,看到了没有,不要停马,拿出你们的刺枪术,刺他娘的吕丁董布。”

  青州兵轰然叫好,不等吕布趋马追赶那狼骑尉官,一个接一个的狼骑兵冲向吕布,展开了青州式地刺枪表演。没机会向吕布出枪的人,则把一腔的怨气撒向了成廉、宋宪带领的吕布士兵。

  那尉官兀自在旁叫嚣:“排队,排队,一个一个轮着来……你,不许加队,到后面去……小子,小子们,别老想着刺到吕丁董布身上,主公说了,那戟是淘汰兵器,你们拿出本事来,往他的月牙环上刺,刺中后借马匹冲力,拖他下马。伙计们,我们把他钉死在地上。”

  两马相交,冲刺力相当于两吨,正面刺中对方,连枪杆都要断折。没有人能承受两吨的力量,金庸武侠也做不到。如果士兵们刺中吕布戟上的月牙环,虽然他是三国第一将,也将被马匹的冲力拖下马去。

  这一轮冲击有三名青州兵被吕布斩下马去,可青州兵却似乎毫不在意,前赴后继,雀跃欢呼地冲向吕布,人人为刺过他一枪而为荣。

  一声轻斥响起,成廉翻身落马,随即被奔马践踏如泥。太史慈手挽骑弓出现众人面前。

  此刻,旋转奔腾的骑阵以此地为中心,形成了一个大漩涡。把其余吕布军隔在外围,而狼骑兵在这里围成一个小型地竞技圈。场外,是欢呼呐喊地狼骑,场内,是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地吕布及其手下,不时地有青州兵被打落下马,不时。也有吕布军被屠杀。

  太史慈一箭射倒了离他最近的成廉,不满地斥责道:“既已把他们隔开。何不用弓箭解决?雷骑就要上来,不要玩了,快点结束战斗,给雷骑让开冲锋道路。”

  吕布乘隙观察太史慈,他手里玩着地小弓格外引人注目,整个弓臂是流畅的金属材质,微微发着淡蓝色的光泽。弓虽小而力强。刚才正是这支小弓射出地箭,穿透了成廉的铠甲。

  那是郑浑特地为太史慈制作地麻钢骑弓,太史慈曾在刘备府上借住多年,而刘备在高顺完婚之后,马上想到了为太史慈定亲。故此,郑浑刻意巴结,用青州新材质、弹性极佳的麻钢为太史慈制作了一把骑弓,用鲨鱼皮足足打磨了一个月才交到太史慈手里。今日首开利事,收获是成廉。

  狼骑收起了嬉笑,一队骑兵插起了长枪,伏身挽起了奇弓,乘着攻击稍缓的时候,汗流浃背的吕布大声邀斗:“兀那战将。是英雄好汉来与我斗上三百回合。”

  太史慈冷冷的看着吕布:“一言不合,把剑相斗,流血二人,匹夫之怒也(语出《孟子》);冲锋陷阵,夺旗斩将,小卒之勇也;身为大将不在阵前统筹帷幄,却学小卒冲阵犯敌,你蠢我却不蠢——给我杀。”

  狼骑汹涌而上,箭矢交加,吕布左挡右遮。片刻身中四箭。正慌乱之间,一阵军鼓响起。太史慈侧耳倾听,旋即下令:“雷骑兵上来了,儿郎们,军令如山,闪开阵型,让雷骑冲击。”

  地动如山,重盔重甲的雷骑一路轰隆隆地逼近了战场。乘着战阵闪开的功夫,吕布画戟一荡,借助赤兔马身躯庞大地优势,撞开几名狼骑兵,冲向来路。

  雷骑是重骑,行军比狼骑缓慢,长途追逐不是它的长项。正面闪开的狼骑追之不及,吕布已杀开重围,突出战阵。

  晚了,一切都已经晚了,正在阵前与狼骑交手的并州骑兵,刚在为突开敌阵而惊喜,吕布已浑身浴血地出现在大家面前,身后,浑身铁甲、面目凶恶的雷骑兵挺立着锋尖,滚滚而来。像浪潮一般碾碎了所有的抵抗,并州兵微弱的反抗没有激起一点涟漪。

  黄河北岸,曹操率军直奔濮阳。吕布大军已去,陈宫无力抵抗,遂弃城而走,掩护吕布家小向观县奔逃。

  濮阳城门打开,城内宗族豪强在城中大姓田氏族长的带领下,开门出降,曹操志得意满,带着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地心情,催马入城,荀攸举手拦住曹操:“主公,刘备兵锋正盛,不管刘、吕在观县交锋胜败如何,一旦我军入城,吕布必会因为后路被抄,而全军崩溃,那时刘备苦战很久,我军不劳而获濮阳,必然与刘备正面冲突,主公可想好如何应付?”

  曹操回马沉吟,问:“公达,可有妙策?”

  荀攸建议道:“奉孝(郭嘉)来信盛赞青州政策,主公若想改革吏治,强兵兖州,此正其时也。主公复得濮阳,各大宗族恐惧,我们入城之际,可宣布赦免追随吕布的宗族,以显示主公的宽容。蝗灾过后,兖州本来颗粒无收,既然如此,我们不如也宣布农无税,以宽百姓之心。宗族、百姓全部归心,则兖州定矣。

  兖州既定,主公可遣使北上,不管战况如何,皆向刘备通报我军复得兖州的消息,一方面劝止刘备进一步进兵,另一方面向刘备重申盟约,宣布我兖州尊重宗族与百姓的私产,依据《互市通商协议》,保护青州商人的交易。青州农无税,军饷全靠商人支撑,刘备自诩信义为先,我军既然重申盟约,刘备便不好轻易翻脸,青州地商人利益既然获得保障,就无人再怂恿开战。

  刘备有收集土地的恶习,所占土地从不肯再让出,当务之急是止住青州兵再继续南下,望主公忍一时之气,从长计议。”

  曹操眯起眼睛,看了看马前跪坐的濮阳豪强,偏过头来倾听着旷野中呼啸的风声,面无表情的答:“就依公达所言。”

  濮阳城头再度升起了曹操的军旗,就此宣布了,荒野之狼吕布的命运彻底一蹶不振。

  濮阳事毕,长安城中慌乱未息。刘备攻取潼关,直接威胁到了长安混战中的军阀的生死。几年来,刘备一直恭顺地向汉朝廷交纳税负,在朝廷的部分大臣眼中,刘备地行为虽有狂悖,然而不失为对汉廷忠心之人,如今他攻占潼关,长安城就像一个扒光衣服的小媳妇,随时会被刘备强暴。

  保皇派为此精神一振,仆射贾诩将这一消息密告皇甫嵩。当时,李傕挟天子为人质,郭汜挟持公卿大臣,双方在长安征战数月,以致于长安城空,关中几绝人迹。皇甫嵩正被郭汜扣押,得到消息后,挟刘备大胜之威,一面密与潼关周瑜联系,一面要求李傕、郭汜释放皇帝与公卿大臣,并准许皇帝东归洛阳。

  李傕、郭汜慑于刘备军威,又听说刘备的后续军队正在全力进攻吕布,已图增援潼关(周瑜刻意宣扬地消息),与此同时,河内太守张扬在刘备的说动下,已起兵前来迎驾,前锋已离潼关不足一百里。遂勉强同意皇帝东行。

  李傕、郭汜不知,张扬的起兵迎驾是刘备刻意所为,周瑜要通过河内前往潼关,经过河内领地不能不知会张扬,而最重要的是,刘备要对吕布下手,张扬是吕布同乡,与吕布交易深厚。刘备不想张扬插手与吕布的战事,故此,以大义相责,邀请张扬出兵。

  潼关失陷后,张济已移军靠向曹操,故此不敢与张扬交手。张扬一路顺利靠近潼关,接获了刘备与吕布交手的消息,顿时止兵不前,心头颇怨恨刘备。

  周瑜后援不至,心头焦灼。周围都是充满敌意的军队,再过一个月,初雪降下,黄河一旦解冻,补给就会出现问题。蝗灾过后,不可能就地补充补给。万一有个闪失,把这支青州兵失陷于此,那刘备决不会轻绕。

  忐忑之下,周瑜有了退军之意。

  与此同时,陈宫惶惶然逃奔观县,未几走上多久,漫山遍野的吕布败兵乱哄哄地涌入眼帘,陈宫一惊:“败了?这就败了?怎么可能?”

  惊慌失措中,陈宫竟没有想到收拢败兵。正发呆之际,浑身鲜血的吕布在魏续、侯成、郝萌搀扶下出现在陈宫面前。

第五章 走向统一 第二十二节 消耗

  陈宫见此,心中一凉,颤声问:“奉先可好?”

  吕布瓮声瓮气回答:“中了几箭,一切还好。死不了。”

  陈宫茫然四顾,再问:“成廉、宋宪将军呢?”

  吕布阴沉着脸,拒绝回答。

  魏续忍不住,破口大骂说:“几名青州小兵竟然如此凶恶,主公冲入阵中后,我们几次打算冲开阵势,接应主公,都被他们挡回,正焦急间,看见主公匹马杀出来,成廉、宋宪将军已没入阵中。”

  陈宫仔细询问战况,长叹一口气。没人敢于轻身冲击组织严密的战阵,反而安然无恙。这种现象一般只存在于小说之中。青州兵不是一触即溃的农民兵,青州兵是刘备的王牌,训练别的兵需要三年,这两支骑兵队伍,刘备训练了十年,他们的荣誉感和战斗欲望不是游兵散勇可以比拟的。

  对付这种骑兵,本来应该采取持续不断的武力试探,寻找其薄弱环节,吸引其注意力,打乱其阵型,然后采用优势兵力直捣敌军主将,才能压垮其抵抗意志。吕布不在阵前指挥,寻找有利战机,却要亲身冲阵,难怪被太史慈看不起。

  狼骑、雷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,装备这样一支军队花费昂贵,满编的狼骑、雷骑只有两个师,每师两千人。然而后勤人员却有五千余人。吕布这一战,可以说五万士兵被八千骑兵打败了,天下第一武将在刘备的军队面前竟然没能支撑住半天,实在可悲。

  吕布喜爱地抚摸着赤兔马,说:“全赖此马雄峻,我才得以脱出敌阵。”

  陈宫与诸将脸色一变,敌阵之中发生什么。他们不清楚,吕布冲出敌阵。不夸成廉、宋宪为他拖住敌兵以致阵亡,不夸魏续、侯成、郝萌奋力冲杀接应他,却夸耀自己的战马,如此轻描淡写一句话,将士们浴血战斗的功劳全埋没了。

  环顾身边,陈宫岔开话题,无奈地说:“前有刘备追兵。曹操重夺濮阳,我军后路已断。主公,请尽快收拢部队,决定我军去向。”

  郝萌催马凑近陈宫,低声道:“陈公,不知为何,刘备胜利后,并没有沿路追杀。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收拢部队。陈公,可知为何?”

  陈宫不顾吕布的面色不善,毫不客气地说:“我早说过,刘备的军队并无战心,若我军坚守不出,岂会有濮阳之失?岂会有今日之败?”

  吕布眼巴巴地看着陈公。问:“公台,如今,刘备军既然不过分逼迫,我们是否有时间重新计划,再夺濮阳?”

  陈宫看着吕布,又好气又好笑。眼高手低的吕布就好像央视某些编导一样,老是认为自己地才华可以胜过大师金庸,所以就随心所欲的涂改大师地作品,却忘了如果他不是在拍摄大师的作品,谁会正眼看一看他这个小人物。吕布能有今日。全靠陈宫筹划。然而吕布只要事情顺利,就以为自己的才华胜过陈宫。随意改变陈宫的策略,等到遇事不顺,又手足无措,毫无主见的依赖陈宫。

  “如今嘛,唯有收拢人马,到濮阳南方那些新投靠我们的县郡,他们尚未来得及改换门庭,我等可在那里积蓄力量。”陈宫无奈的说。

  吕布不甘心地问:“可否试一试攻打濮阳?”

  陈宫没好气地蹬了吕布一眼:“要攻打濮阳,也要从濮阳南侧进攻。此刻,我军处于刘、曹两军夹击之中,刘备过去没有交战之心,现在两军已经交了手,焉知他不改变计划,斩尽杀绝?曹操不劳而获得了濮阳,我等正好退往南方,静待刘、曹冲突。”

  观县,大胜之后的狼骑、雷骑丝毫没有继续追击的意图。第二日,当鲁肃的第三军团进入观县后,高顺不满的轻斥道:“子敬,为何来得如此之慢?”

  鲁肃急忙行军礼,解释道:“高将军,主公特地吩咐,为了试探、或者诱惑曹孟德,第三军团离开平阴的时间,应该在乐文谦(乐进)的军队距离平阴城五日,才能空城而出,这样一旦有事,乐将军的军队赶得及救援。我们紧赶慢赶才在此时赶到此处,将军,我们是步兵啊……”

  高顺微微皱了下眉头,道:“船队准备好了吗?”

  鲁肃双脚一并,右手敲击胸甲,回答:“运输队准备完毕。”

  高顺回了个军礼道:“马上就要入冬了,请尽快行动。按主公地意思执行。”

  鲁肃响亮的回答:“遵命。”

  一万青州步兵再加上动员来的两万民夫分散在观县各处,士兵们彬彬有礼地敲开观县百姓的房门,挨家挨户的询问道:“请问,你们可曾听说过吕布军的家眷何在?……不知道啊,我们小兵说地话,我家主公不信,麻烦你亲自去青州给我家主公解释一下……,不去不行,我家主公会冲我们发脾气,我们受了气,脾气也不好,你们可别让我脾气不好……干粮,不用带了,沿途的干粮我们已经准备好了,不会饿着你们……全家老小都去,孩子也别拉下……决定去了,好,这是发给你们的羽绒被,一人一床,干粮五斤,吃完了,向火头军索要,快点走,快点走,什么东西都不用带……”

  一时之间,观县城鸡飞狗跳,所有的百姓均被驱赶而出,以邻里街道编组,将他们赶上了船、赶上了马车。马车、船只不够。部分人在军队的押送下,进入泰山、进入平原,然后由两地百姓地车马再送往西河、送往辽西昌黎郡以北辽河三角洲地带(今长春市)。

  送往西河的百姓被告知:“使君大人公务繁忙,询问到你们时,不知要多久。每户分给一百亩地,你们边种地,边等使君大人。你们的家主是四大军师。农具、房屋都是他们供给的,明年自种自吃。不上税。今年的救济马上会发到。后年开始上税,偿还地价、房屋、农具等。西河河边之地禁止耕作,森林禁止砍伐,其余无主之地,谁耕作谁拥有,请提前向官府报备划分地界。”

  送往辽河三角洲地带地百姓被告知:“使君大人公务繁忙,询问到你们时。不知要多久。你们先待在此处,等待使君大人问讯,来一趟不能白辛苦,这里是使君大人新设地长春郡,大人分给你们每户两百亩地作为补偿。现在离冬季还有二十余天,发给你们刀斧,赶快去砍树造房子,准备过冬。每户会分到牲畜若干。这是你们今冬地食物,盖房子地时候注意打草,准备柴火。明年开春,若是使君大人没询问到你们,你们一边种地一边等,长春郡新社之地。土地皆无主,谁有本事种多少,那土地就归谁所有,种下粮食后,记得去官府报备土地。”

  五天后,雷骑、狼骑搬空了观县附近地百姓,离开了这片死域般的寂静之地,逐渐向濮阳推进。

  与此同时,第一批到达的移民已在西河、长春两郡掀起了疯狂的越冬准备。人的力量是无穷的,在多占多得情况下。移民们不分老幼。全家上阵,以最快的速度建好了自己地房屋、庭院。搜罗着一切能找见的柴草。

  十日后,北方的天气渐渐变冷,两地官府挨家挨户劝告百姓宰杀牲畜:“别不舍得,这些牲畜都是战利品,是给你们当食物的,赶快杀了吃,熬过这个冬天,还会发给你们新的牲畜。你们现在手里的都是淘汰下来,过不了冬的弱畜,明年开春发的牲畜才是用来耕作地。快点杀了吃吧……”

  从被当作食物的“菜人”,到突然可以享受大块大块的肉食,身世处境剧烈的变化,让观县百姓吁嘘不矣。刚开始背井离乡的怨恨烟消云散,新得土地的喜悦充斥心头,奔走相告道:“听说,青州保护私有财产与土地,我们这样是不是也成了青州人?”

  不自觉间,新迁来地百姓已称呼刘备“主公”。

  龙口港,希帕罗斯即将吹起,刘备日日待在龙口港,观看士兵的演练。

  这日,荀彧受沮绶委托,向刘备送报军情,顺嘴询问道:“主公,冬季将至,如此大规模迁徙民众,万一他们准备不足,熬不过这个冬季怎么办?”

  刘备轻轻一笑,道:“文若,你注意到了没有,每年冬季传染病发作都会减轻。如今,南方瘟疫肆虐,若是在其它季节悍然迁徙民众,万一带来了伤寒病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
  乌丸、匈奴两战,我军缴获了大量牲畜,可如今,青州已经生产过剩,若是让这些战利品冲击青州市场,必然导致物价崩溃。要是迁来二十万百姓,把这些战利品消耗一下,青州商贾的利益没有损失,我们反而能够拓展耕地,何乐而不为?

  西河郡属于四军师领地,异族人过多,不利于安定,二十万民众迁往西河十五万,作为四大军师属民,加大了汉族居民比例,四大军师就要为我分担安置费用。这四人历年薪水丰厚,我正好找个借口,让他们出点血。他们出钱购买战利品,作为越冬物资分发给属民,这是他们领主的责任。

  征战的将士们获得的战利品有个好价钱,将不使士兵寒心,更能激发今后征战的欲望。有生之年,我希望把我打汉军旗插到极北之海。战士们强烈的征战欲望就是我实现这一目标的根本。”

  荀彧心中暗暗不齿,来到青州四年,他最不满意的是刘备赤裸裸地逐利思想。本来蝗灾过后,兖州颗粒无收,刘备可以把自己地行为解释为“为了赈灾济民”、“为了二十万百姓不被人当作食物吃掉”、“为了仁义”、“为了道义”,……然而刘备却赤裸裸的说:是为了消耗青州地剩余物资、是为了扩展耕地、为了战利品的好价钱。这种明目张胆的违反儒家思想的“仁义道德”理论、违反“君子不言利”的道德宗旨,刘备却恬不知耻的自得其乐,甚至不屑于谈什么“大义”、谈什么“道德”,……

  “天下万物以民为本,四大军师获得了十五万属民,西河之地想不牢靠的归属青州,难。曹操失去了二十万百姓作为食物,这个冬天对于曹操来说一定很难熬。主公削弱曹操实力,却不以‘大义’的名义,难道不怕海内士人怨恨吗?”顺着刘备的目光,荀彧看着窗外旗幡招展的船队,问:“圣人把天下划为九服(九种顺服状态),匈奴属于兵服,乌丸属于顺服,主公欲下南洋,其地理超越京师三万余里,已经出了九服范围,主公打算让大秦用什么方式服从大汉?

  主公目前所据之地,北距广绕一万余里,骑快马要走上三个月,青、冀、并、幽四州之地,加上韩国、九州(刘浑占据的倭国九州岛)属民不过五百万,我们统辖的疆域却相当于大汉疆域,此尤为足乎?南洋蛮夷之地,即时顺利占领,主公可有闲余百姓迁徙、开发?

  国虽大,好战必亡,此圣人之言也,还望主公三思。”

  刘备眺望着窗外,船帆招展,轻轻地说:“我测算过,养活一个人,让一个人舒适的生活,至少需要一百亩地。如今,虽然灾害连着灾害,可是百姓人口基数庞大,中原之地要想满足人均一百亩地,加上公众绿地,加上山丘、河流,地力仍嫌不足,所以,我必须为中华百姓不断地寻找新疆域、新土地。”

  刘备从窗外收回了目光,盯着荀彧说:“‘国虽大,好战必亡’的言论,高夫人(蔡琰)也曾和我所过,我回答她说:没有任何一个帝国可以长久存在,永恒这个词属于神灵。所以一个帝国,即使不好战,它也亡,但是,男子汉大丈夫生于此世,当提刀立马,扬威天下,终归要死亡的命运,绝不能阻止我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,插遍大汉军旗。”

  刘备站起身来,响亮的喉道:“我来了!我看到!我征服!这是我对于我们民族的使命。”

第五章 走向统一 第二十三节 起航

  荀彧试探的问:“主公啊,我方大规模迁移兖州百姓,所有船只、车马都用来运输,运力还嫌不足。此时此刻,主公却调集所有海船聚集于此,岂不让我们的运力虚掷吗?”

  刘备微笑点头,道:“你刚才问,我们统辖的疆域足够大了,为什么我还不知足。我现在回答你。首先,青州是没有力量再开发南洋,不过,扬州有。南方疫病大发,百姓受难,时值冬季,正是迁出百姓,降低人口密度,减少疫病发作的好时机。

  我已经去信给孙策,要求把扬州所有不属于世家大族的游散百姓,由我负责全部迁往夷州、琼州,以躲避瘟疫。南方世家大族既然要把持地方朝政,我就允许他们把持,把百姓迁出,让他们除了管理自己,再也管治不了其余人。以此彻底颠覆世家大族的统治基础。

  文聘的船队一旦整合结束,将会立即南下,运送扬州百姓渡海。他们会在这次实践中,检验船队统合的成果。

  对于孙策来说,迁出的百姓为世家大族让出了土地,便于他封赏功臣,而对于我们来说,迁出的百姓围绕着几个港口进行开发建设,就是维护了我们南下的补给线。此是两利之事,不由孙策不肯。

  其次,我们兴师动众南下,利益是什么?是为了把我青州基业奠定得更加牢固。

  商品在国内销售。且不说市场有饱和的一天,就是没有市场饱和,所作地事不过是把钱是从一个国人口袋,倒换到另一个国人口袋,不管商业如何发达,财富的总值没有增加。只有把商品销到外国去,把外国的钱赚回来。裝到我们的口袋,财富的总量才会增加。南下的目的。就是把大秦帝国地钱装入我大汉帝国的腰包。

  最后,最重要地一点是,青州的根本在于它的组织性。我需要改造我们民族习性,让青州人从骨子里自发的具备团队精神。

  农耕文明是产生不了组织性的,因为一个人可以耕作一块田地。所以邻家的土地比自己好,他可以谩骂、可以诅咒、可以陷害、可以投毒。此所谓:一个人是一条龙,三个人是一条虫。所以。在农耕文化中,英雄是用来被出卖的;朋友是用来被陷害地;上司是用来被取代的……

  昔日,秦始皇出游,我们的英雄项羽见到始皇的车马,没有想到始皇的残暴不仁,没有想到百姓的民不聊生,反而以羡慕的口气说:‘彼可以取而代之’——我也想那样。

  英雄能够尚且如此,那么。历代英雄改朝换代的目地,不是为了体制变革,不是为了替苦不堪言的百姓出头,只是为了取而代之,把压迫百姓的人换成自己,此所谓农耕文明的狭隘。

  人人都想当皇帝。必然导致社会产生本来不必要的动乱。臣不安心居于臣的地位;子不安心居于子的地位;员工时刻想谋取更好的职位,并取代老板。没有人想到上位者的作为对错与否,自己的能力是否适应自己的奢望,只想有一天,自己也像上司一样为所欲为。我们的民族就此在内斗中虚耗了力量。所以,在这种农耕文明,看似稳定,实际上却动乱四伏,虚耗了多少国力。

  现成的就是一个例子:吕布何其勇也,董卓得到他。关东十四路诸侯也奈何不了他。然而。吕布却从不考虑自己的能力只够做一个出色的助手,时刻想着取上位者而代之。所以。他会为了一匹马而杀了义父丁原,所以,他会为了一个女人杀了义父董卓。

  想当初,若吕布不叛丁原,则董卓无法横行朝野,吕布也可作为丁原的得力助手,千古留下第一忠义地名气,他所获得地位也不会亚于现在。而其后,吕布若是不叛董卓,成者王侯败者贼,董卓若是地位稳固,吕布现在会是个丧家之犬吗?”

  刘备挥手窗外,目光炙热地说:“然而,一个人驾驶不了一条船,在海面变幻莫测地风暴面前,同船的人必须齐心协力以抗风暴,此时,伙伴中谁地技术高超,绝不能用来迫害,反而是风暴来临时的保命依仗。所以,在航海文化中,英雄是用来崇拜的;朋友是用来依靠的;强有力的上司是用来服从的。

  现在的青州,打仗讲究的是团队的战阵,工厂讲究的是团队的协作,经商讲究的是团队的合作……,要想让青州的团队精神深入骨髓,就必须给他们巨大的利益,让他们知道团队的利处。不断地征伐扩地,是一种利益展示,航海捕鲸也是一种利益展示。

  一头鲸相当于百头牛的肉食、皮毛,鲸蜡鲸油还可以用来照明,做香料。牧人一年的辛苦抵不上捕捞一头鲸。只要两艘船协作,出海月余就可以获得相当于牧人一年的收获。这就是利益展示。

  我要把这大海变成青州的田地,让百姓们以船做犁,耕作大海。让百姓在这耕作中,养成团队协作的精神,以彻底改变我们青州人的习性。

  马拉中耕犁的使用,让农夫从地里解放出来,同样的地力、同样的产出不再需要同样多的人力,多余的人力就让他们航向大海,去征服、去占领,去把我大汉的疆域扩展到极致。

  海外的世界大着呢,足够我大汉男儿驰骋。与其在中原你争我斗,谋取一个皇位,不如到海外开发一个无主之地,到那时,你就是皇帝。你就是王爷,只要是青州的臣民、只要是我大汉地百姓,无论谁在海外为王,我都承认他的地位。”

  荀彧蠕诺半晌,终于咽下了其余的问话。儒家讲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。即使百姓自主开发了海外土地,皇帝说是这土地是他的,百姓敢不同意吗?那么。百姓的开发有何意义?

  刘备做事总是喜欢一举两得、一石三鸟。在荀彧看来,迁移兖州百姓。最主要是为了削弱曹操的势力发展;迁移扬州百姓,其目的是为了抑制孙策地发展。开发海外领地,或许除了刘备的解释之外,还有什么别地目的?

  刘备刚才的解释已超出了荀彧的理解力,让他有些捉摸不透。“这是高深莫测,还是故弄玄虚?”荀彧心里暗自发问。不过。想到刘备把黄巾战乱后残破的青州治理得如此繁荣,他心中隐隐的还是倾向于前者。

  窗外千帆竞渡,在刘备的怂恿之下,青州地商人已纷纷拿出自家库存的货物,组织起船队,追附着文聘的船队。龙口港船只越来越多,恍惚之间,荀彧看到刘备嘴边一抹得意的奸笑。

  荀彧不理解。跟随简雍到达魏国郡的伊籍也不理解。魏国郡郡府衙门仅仅只有他一个主簿、两个书吏,伊籍本以为会有堆积如山的公文等待他处理,可是,衙门里却没什么大事发生。简雍只在刚回魏国郡时接见了郡内几个大商人,交待了青州船队欲下南洋之事,并向甄存说明刘备想给他女儿甄苾做媒一事。随后便整日优游,让伊籍闲得发慌。

  青州严密的组织架构竟然是在地方长官整日无所事事中建立的?伊籍感到不可思议,私下里与两个书吏交谈才知道青州的地方官员一向如此。刘备执政,向来要求地方官员不扰民,司法审判、地方治安已从府衙的指责中分割出去,乡老执政下,百姓自己管理自己,地方官愿更多是一种象征,象征着中央政府对地方行使着监管权,所以。地方长官才无所事事。

  初雪降下。希帕罗斯吹起,郡府中好不容易有点事做。文聘的船队已经南下,魏国郡的商人开始向郡府索要货物的完税证明,以便追随后续商船南下贩货。郡府的两名书吏唤来税务官员,核查商人地完税记录,发给商人路引凭条。这项工作一点都不麻烦,各郡县均有地区数字编号,根据商人的户籍证明,马上可以查到他所在的郡县的完税记录,再查找商人的编号,他的纳税记录一目了然。

  伊籍不熟悉这里的情况运作,帮不上两位书吏的忙,见到一屋子的商人片刻之间就叫两位书吏打法干净。没话找话的询问简雍:“郡守大人,回魏国郡多日,只办了这一项工,莫非现在地郡守府仅仅是个公文图章,为商人们盖戳而已?”

  简雍当时正眯着眼,陶醉地捧着一杯香茶品味,听到伊籍的问话,头也不会地回答:“伯机(伊籍),你可别小看了这枚公文印章,在其他地郡县,有许多人求着盖上这枚印章可都求不到啊。这枚印章盖下,说明我们承认路引凭条的主人生活在我们体制之下,沿途货物行走过程中,沿途郡县必须对商人的货物安全、人生安全提供一种政府保护,并且,对于这些货物不再重复征税。

  眼看快到年末,商人们在年底之前卖出这批货物,他们就必须在今年底之前完税。货物卖得越快、越多,我魏国郡今年的税收越丰厚。明年开春,官府就更有余力整修道路,严靖治安,为商人们提供更多的保护。

  我知道,你来魏国郡几日并不自在,你慢慢熟悉一下吧。我郡守府的存在就是向百姓提供一种体制,一种基于公平契约下的权利与义务的体制,百姓与官府双方各尽自己的义务,各享自己的权利。主公说过,最好的官府就是百姓只知道律法的存在,而感觉不到官吏的存在,如此,百姓不以负担官吏为苦,官吏不以扰民为乐,官府、百姓相安无事,则其乐融融也。”

  简雍深深地吸了一口茶,接着补充说:“邀请你来青州是主公的意思,如今。我军北方新置两郡,南下航线上,新置两州,缺乏大量官吏。我郡府本无杂事,主公将你交给我,是希望你尽快熟悉青州体制,伯机究竟是一州之才。还是一郡之才,甚至是四州之才。就要看你地表现了。”

  简雍没有继续说下去,伊籍来青州是为即将退任的高堂隆所作的人才储备,本来,张昭是刘备准备好接替高堂隆的人选,可张昭执行刘备的政策总没有那么坚决。沮绶今年年底卸任,将回西河封地享福,或者进入元老院成为文官。田丰和高堂隆明年任期结束,田丰已表明了进入元老院当文官的意愿,高堂隆则要回泰山,自己的家乡着力经营家族事业。这时候,刘备迫切需要一名聪慧、又态度坚决地人推行他的政策。陈群是一个好地人选,不过他还年轻,下一任人选可以考虑,但现在只有一年的时间。必须找一个更为合适的人选。

  官员任职期限制比曹操举才为贤的措施走得更远,它打破了官员终身制的官僚体系,让做官成为一种职业,一种谋生手段。既然它仅仅作为一种职业,那就必须遵守它的相应的职业道德。官员不再终生制就会让他们有所顾忌,不再把压迫和掠夺百姓当作终生奋斗目标。这比任何地道德约束都要强大。

  沮绶、田丰、高堂隆三个人是追随刘备起家之人,刘备心头颇有点不舍此三人离去,奈何官员任职期限制是防止官员势力做大、贪污腐败横行的根本之策,为了强力推行这一政策,刘备只好向自己最亲近的人先下手,同时,预先给他们膏腴之封地缓和他们的情绪。

  为了这一千年大计,刘备花了三年时间影响沮绶、田丰、高堂隆三人,终于让这三人愉快的申请卸任。

  甲戌年乙亥月乙末日壬午时(公历194年11月22日,换算成阴历为十月二十二日)。小雪。这一天希帕洛斯如约而至,风势渐渐强劲。龙口港码头上大风呼啸,让人立不住脚根,刘备几次张口,想喊几句豪言壮语,都被风雪吞噬,遂用眼神示意,坚定地挥了挥手,命令船队起航。

  风雪渐下渐大,苍茫的白色覆盖了大地。兖州山阳郡,吕布孤独的身影映现在大地上,周围虽有三千余名残兵败将簇拥着,可吕布仍显得那么孤独。

  兵败观县之后,吕布进入濮阳之南,希望获得当地世家大族的支持,可是,世家大族从来只服从胜者——即使这胜者是异族地侵略者。吕布战败之后,世家大族拒绝再支持他,当然,由于刘备进逼濮阳,周瑜自潼关撤军,进入兖州,而河内太守张扬本打算拦阻周瑜的军队,并东进与吕布会合,救援这个同乡。没想到部下珪固造反,杀了张扬,向周瑜献媚,周瑜知道刘备素来崇尚忠义,不敢接纳珪固,回营之后的珪固,被张扬另一部下杨丑斩杀。河内郡随后分崩离溃。

  吕布为了躲避周瑜的迎击,慌不择路进入山阳郡,绕大野泽而逃,寻找出路。

  寒气入骨,吕布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,抬眼望望白色的大地,茫然地说:“下雪了,妻儿们该去何处躲避风雪?公台(陈宫),再向南走就要进入鲁国郡,陶谦与刘备好地穿一条裤子,鲁国郡守会不会为了讨好刘备,拦截我军?”

  陈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答:“鲁国郡的事尚在远处,我们眼前是巨野县,巨野县宗族大姓是李氏,李氏当家族长李典正为曹操效力。巨野县过后是谯县,谯县宗族大姓是许氏,许氏当家族长许褚也为曹营效力。我们若真想进入鲁国郡的话,这两大宗族必来死命拦阻。温侯,我们前行不得,不如向南复投袁术?”

  祸不单行,陈宫正在担心之际,不等吕布回答,前方骑兵回报:巨野李姓大族尽起族兵,在前方列阵拦阻。

  吕布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,问:“何人领头?”

  答:“李姓旁氏末支一个叫李进的人。”

  吕布止住了咳嗽,血气逐渐浮上脸颊:“我吕奉先一杆方天画戟打遍大江南北,如今小败过后,无名小卒也敢来挑战我吗?儿郎们,整理队伍,随我杀散这股敌人。”

第五章 走向统一 第二十四节 厮杀

  吕布高舞着方天画戟,催着赤兔阉马,一马当先冲近李氏族兵。

  “步兵?”吕布嘴角露出一抹冷笑:“竟敢以2000步兵迎战我并州铁骑,迎战我温侯吕布——太小看我了吧。”

  吕布略略停了一下马,等待其余人赶上来,乘这个机会,斜眼稍稍打量李氏族兵排出的阵形。

  这是一个紧密地圆形阵势,2000人马厚密地缩成一团,前排士兵一手高举大盾,另一手紧紧挽住同伴持盾的手,一条条手臂挽成一道坚固的盾墙。第二排士兵则持着长大的拒马枪,枪头越过第一排士兵的头顶,组成了密密的荆棘丛林。

  再向后望,拒马枪后,晃动的人头手臂垂下,看不清手中持的何种兵器。吕布猜测,那一定是李氏族兵的远程打击兵力——弓兵。

  魏续、侯成已赶到吕布身边。郝萌尚磨磨蹭蹭,正跟陈宫嘀咕着什么。吕布等不及了,一晃长戟,引领人马斜斜绕阵而走。

  身后,郝萌一声长叹:“尚勇无比的吕温侯面对一群族兵,竟然不敢正面攻击了,人生无常,竟至于斯。”

  陈宫郁闷地解说道:“若是温侯早点收敛火气,在观县一战中能够冷静查敌,我等岂会有今日的局面!”

  吕布绕阵而走,2000人的阵势并不大。片刻间,吕布走了个来回,寻不见一点缝隙。

  雪仍在下,一片片雪花飘落,溅在李氏盾兵地脸上,刚开始,尚且被士兵脸上的热气融化。渐渐地,雪越落越大。士兵脸上的热气赶不及消融雪花,大雪在士兵身上堆积成一团,像是为士兵披上了一层白色铠甲。而李氏族兵仍保持着庄严的沉默,那沉默中似乎隐隐透露着轻蔑。

  身躯高大的赤兔马驰过雪地,马蹄翻开泥土,在白色的大地上留下了一串串黑色蹄印。绕阵而走的吕布忍无可忍,翻身取弓搭箭。一催战马冲入射程,箭如流星,穿过盾墙缝隙,正中一名盾兵。

  一声惨呼过后,血花飞起,那盾兵晃了晃身子。周围地伙伴随之紧了紧手,那盾牌稍一垂落,复被挽起。盾墙恢复严实。

  并州兵发出一声欢呼,纷纷取下弓箭,跃马冲近李氏族兵组成的阵势,以弓箭远程打击盾阵。

  “回射!”盾阵中一个低沉地声音果断地下令。

  并州铁骑骑射功夫强,弓箭准头高。但盾牌的严密遮护为李氏族兵挽回了一点劣势。连续的对射中,并州兵惊愕地发现,李氏族兵的弓箭射程远远超过他们。在他们尚未进入弓箭射程中,李氏族兵的打击就已来到身边。

  “青州铁弓?!”

  吕布早在洛阳与刘备处于敌对状态时,曾领教过青州铁弓的威力,对于这种威力强大的弓早有想往,可惜刘备控制严密。即使他逃离长安,来到张扬地河内地界后,虽距离青州近了,但仍难以寻到廉价货源——青州商人手头有。就是不卖给他。抢吧。商队护卫严密,硬抢不仅损失过大。还要冒得罪刘备之险。

  最重要的是,青州最大的商人就是刘备,万一抢到了刘备头上,为几把弓得罪那个连禁军都敢殴打的疯子,孤穷的吕布想都不敢想。

  而在曹操地界,由于存在互市通商协议,青州商人敢大胆地向地方宗族势力买卖青州非管制的战具。这也就是李氏族兵能获得青州铁弓的原因。

  威力强大的青州铁弓渐渐将战局扳回,被连续打击地盾兵仍维持着严密的阵势,即使死去的盾兵,在同伴的挽拉下,也维持着身躯不倒。见到局势渐趋不利,吕布咆哮一声,催马冲近盾阵,拨开拒马枪,一提马缰,赤兔马扬起巨大的马蹄,狠狠踢在盾墙上。

  轰隆一声巨响,盾墙晃了晃,摇摇欲坠。

  阵内,那发令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拒马枪顶上去;弓箭,集中攒射;排枪刺杀,架起来,把他架起来。”

  吕布抬头一望,盾阵中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了一个旗杆,旗斗上,一个瘦小精悍地年轻人正在指手画脚发号施令。

  “李进吗?”吕布怒火上涌,一催战马,斜斜地顺着盾阵跑动,左冲右撞,力图荡开阵脚,杀入阵中,把那可恶的汉子斩于马下。

  并州兵呼啸而至,紧随在他们主帅身边开始了突击,一刹时,铁器撞击,血肉飞溅,杀声震天。前排的并州骑兵不及收拢马步撞上拒马枪,强大的冲击力导致长枪穿透他们的躯体。后排的人看不清前头情况,还在奋力疾冲,结果或者自相踫撞,颈断骨折;或者再度撞上拒马枪,血淋淋的躯体挂在长枪上,挣扎惨呼……

  整个战场顿时形成一片混战格局,但在旗斗上指挥作战的李进却目光敏锐,手中大弓锁定了吕布那钻来钻去的黑色背影。

  真正的士兵和乡民组成地队伍截然不同,对于农夫组成地军队来说,无论训练的再严格,当可怕地战争真正来临的时候,人的心境就会完全不同。

  看到身前身后的战友,看到昔日的街坊邻居,看到同村的乡亲父老,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,丧命于马蹄之下;听到隆隆的战鼓声、嗜杀者渴血的呐喊、身旁凄厉的惨叫,尤其是投枪、弩矢、弓箭似乎永远也不停歇的尖锐啸叫,战前的激昂兴奋开始被不祥的情绪所替代。恐惧感、失败感、无助感、绝望感,一股又一股消极不安的情绪就从内心深处涌出。在胸中震荡,直冲脑门!

  指挥农民兵作战,就必须把握战争地节奏,在他们颓丧感泛起的时候给与他们强烈的刺激,让他们看到胜利的希望。吕布,就是他们最佳的兴奋剂,射杀吕布让他们感到精神一震。重新焕发出斗志。这也就是李进爬上旗斗的原因。

  李进默默观察着族兵战斗的境况,嘴唇轻轻蠕动:“再等等。再等等,再坚持一会,再坚持一会。”

  在并州兵连番地冲击下,盾阵开始松动……

  “就是现在。”李进拿起弓,瞅准吕布的身影一箭射去。此时,恰好一名族兵高举拒马枪刺向吕布。而吕布微微弯腰,长戟伸出,挑向族兵持枪地手。箭矢嗖地一声掠过吕布耳边,扎在赤兔马身上。

  赤兔马长嘶人立,吕布一个镫里藏身,离开马鞍,单脚踩镫蜷伏隐身于马的左侧,躲过了几杆此来的长枪。

  李进微一叹息。眨了眨眼,立刻大吼起来:“倒也,倒也,我射倒了吕布。”

 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起,刚好掩盖了吕布微弱的怒哼声,正面相对吕布的人茫然望向旗斗。其余族兵则精神一振,奋力刺杀起来。

  “散盾阵,全线攻击”,李进适时发出命令。恰好盾墙此时崩溃,不明所以的族兵欢呼着冲向并州骑兵,双方绞杀到了一起。

  盾墙分散,死亡地盾兵失去依托,立刻伏尸战场。活着的盾兵挥舞着巨大的盾牌逼近并州骑兵,掩护族兵用拒马枪架起马上战将。几名盾兵围住了异常骁勇的吕布,枪兵来回刺杀。竟不理吕布声嘶力竭的叫喊——“我是吕布。”

  当吕布发出最后一声叫喊时。从马上跌落的他,眼角的余光看见远处仍未进入战场的郝萌。嘴角挂着一抹冷笑。那一刻时光仿佛被放慢了数倍,荒野孤狼吕布一生地路程都自眼前一幕幕掠过。恍惚中,吕布看到郝萌冲陈宫低喝,那声音竟穿透冲重重厮杀声,钻入吕布耳中。

  那声音分明只有两个字——“快走。”

  历史的宿命没有改变,李进,这位在正常的三国历史中,唯一在正面作战击败吕布的人,完成了他宿命的一击。《后汉书》中记载:“布到乘氏(今山东巨野西),为(巨野)县中大姓李进所破。”

  历史的轨迹在这里稍稍转了一个弯,李进不止击败了吕布,他还击杀了吕布。

  在正常地历史中,李进作为李氏族中末枝,为了不影响本宗培养、扶植族长李典计划,在其后岁月里,隐名埋姓,深居简出。

  李典本身很有才华,为此,一向唯才是举的曹操也默许了李氏宗族的做法,一代名将就这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。

  此刻,历史已经改变,李进能否摆脱自己的命运呢?

  ……

  京兆尹,皇帝的车马停留在华阴已有二十日,皇甫嵩心急如焚——现在错过与刘备军约定的时间达九日之久,不知道周瑜是否还肯等候。

  起初,皇帝的车架进至华阴,随从护驾的是后将军杨定(故董卓部曲将),兴义将军杨奉(本为黄巾军白波帅,后背叛白波投奔李傕,后再度背叛李傕),故牛辅部曲将、安集将军董承。

  驻扎在华阴的宁辑将军段煨见到皇帝车驾到来,立刻供给皇帝车马及御用服饰,并请皇帝与公卿大臣在自己营中安歇。杨定与段煨有私仇,就诬赖段煨欲谋反,挥军进攻段煨营寨,连续攻打了十余日,使车马不能东行,错过了与刘备军的约定。才导致周瑜断然下令撤军。

  其实,华阴与潼关不足30里,车马行两日,哨探一日可以一个来回,可杨定围攻段煨营寨,寨中公卿大臣不敢出营与刘备军联络,故此,皇甫嵩尚不知周瑜撤军地消息。而周瑜四面皆敌,在后援不至地情况下,也不愿越过潼关打探消息,双方近在咫尺,却擦肩错过。

  杨定连日攻打段煨营寨,箭矢射到献帝簾帷中,公卿大臣伤亡无数,各个心惊胆战,好在段煨供给御膳,禀赡百官,毫无懈怠,才让刚出狼口的百官稍有心安。

  皇帝与公卿大臣地要求竟然如此简单,大汉朝廷的威仪已荡然无存。

  今日,不知怎的,杨定军居然停止了攻击,皇甫嵩心神不定地徘徊在皇帝的簾帷外,与几个相熟官吏商量着如何与周瑜联系。

  “急报!”一名段煨慌里慌张跑近,躬身行礼:“段将军让我报告,李傕、郭汜带兵自西而来,正在攻击杨定的军队。”

  “不好”,皇甫嵩倒吸一口冷气:“这一定是李傕、郭汜后悔放天子东归,故欲再劫帝西去。杨定原是护驾之将,李傕、郭汜刚来,不明情况,见到杨定驻扎在我军西侧,故发动攻击。事急矣,段煨一人肯定挡不住李傕、郭汜合击。快去催请天子起驾,乘李傕、郭汜与杨定正在交战之际,我们驾幸潼关,招刘玄德抵挡李郭。”

  ……

  青州广绕城,刘备刚获得周瑜退军的消息,沉吟半晌,对沮绶等人叹息道:“罢了罢了,本来让周公瑾出兵,是为了引开张扬,顺便震慑曹操,别让他来妨碍我们迁徙兖州百姓。如今看来,这是场得不偿失的战斗,张扬身死,我军虚耗军力,空手而归。公瑾拿既成事实来报告我,何时他也有了这胆量。”

  沮绶持正地说:“从战略角度说,周公瑾撤军很及时,河内军残余动向不明,西面长安军动向不明,张济还虎视眈眈,公瑾能全身而退,也算对得起主公的信任了。”

  田丰摇头晃脑补充道:“应该说,我军出兵潼关的目的都已达到,曹操同意实施契约法,吕布已经赶走,张扬身死空出河内郡,兖州濮阳以北的百姓迁徙一空,周瑜到了濮阳南方,正好扫荡濮阳之南的百姓。唯一遗憾的是,此次出兵,周瑜没有猎回一个皇帝来。”

  刘备急止:“休得胡言,天子是臣下随意猎得的嘛,猎,这个词用得极恶劣。”

  田丰微笑不语。

  田畴举着周瑜战报翻来复去地看着,这举动引起了刘备的注意,倾了倾身子,刘备问:“子泰,你有什么看法?”

  田畴皱起眉头,答:“按理说,周瑜偷袭潼关,随后驻军休整,也没有大的交战。怎么他报来的损耗,弩弓的损失量如此大。联系到他的旧主孙策最近要求我们开放弩弓的管制,这损耗不能不让人怀疑?”

  私售管制军械,这在青州是杀头之罪,田畴的指责不可谓不严重。刘备一听这话,顿时跳了起来,挥臂扫倒了桌上所有的物件,大吼道:“彻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