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恭请陛下驾还东都
第324章 恭请陛下驾还东都
吕蒙话音方落,一排排的投枪已经从天而降,正在破口大骂的吴军士卒猝不及防,纷纷被射翻在地,死伤惨重。
两军阵前,甘宁再次高举长刀,仰天大喝起来:“投枪准备……”
侥幸未被投枪刺中的吴军将士慌忙举起橹盾,然而这一次落在吴军头上的仍旧是一团团雪球,而不是什么投枪,如此反复几次,周泰心头火起,向太史慈道:“将军,末将请求率一支精兵出营逆袭,把这伙可恶的锦帆贼斩尽杀绝。”
“将军不可。”吕蒙急劝道,“今天色正黑,且不可贸然出击啊。”
太史慈也道:“不错,还是小心为好,只要让将士们把橹盾一直举着,锦帆贼的投枪就奈何不了我们,将士们举累了就换人,甘宁的锦帆贼就让他闹去吧,看他们能闹到什么时候?一切等天亮以后再说。”
太史慈一声令下,吴军遂不再理会凉军的骚扰。
甘宁的锦帆贼在吴军寨前扔了几个时辰的雪球,中间偷偷又掷了一次投枪,却再没有给吴军造成什么杀伤,这样的骚扰一直持续到丑时,凉军发现无机可趁才收兵回营。
见凉军退走,吴军也就各自回帐休息不提。
……
次日,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候。
凉军大寨前却是一片肃杀,借着浓浓夜色的掩护,甘宁的一万水军精锐已经悄无声息地列阵完毕。
贾诩目露狡黠之色,向马跃道:“主公,是时候了。”
“嗯。”马跃重重点头,铿然抽出七星宝剑往前一引,厉声喝道,“全军进攻!”
甘宁翻身上马,将手中的长刀往前狠狠一引,厉声长嚎道:“攻~~”
“杀杀杀~~”
整整一万水军精锐山崩海啸般呐喊起来,追随甘宁身后向着前方山口上的吴军大寨掩杀过来。
……
吴军大寨。
正在酣睡的太史慈忽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所惊醒,急翻身坐起,在亲兵的服侍下披挂整齐疾步来到帐外,周泰、吕蒙两将也已经闻讯而至,早有小校疾步来报,厉声道:“三位将军,凉军大举来攻!”
太史慈抬头看看天色,东方天际微露一丝鱼肚白。
想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时分发动突袭?简直就痴心妄想!太史慈眸子里悠然掠过一丝冷厉之色,喝道:“吹号!全军迅速集结,准备应战!”
……
吴军寨前。
甘宁率领一万水军正如潮水般滚滚向前,已经迫近吴军大寨两百步之内,再有片刻功夫就能冲进吴军弓箭手的射程之内了!不过这时候吴军大寨中也已经号角齐鸣,衣不解带、兵不卸甲的吴军将士正从帐蓬里奔涌而出,犹如小溪汇向大河般向着营栅集结。
从两军将士的反应和行动速度估计,不等甘宁的水军冲进吴军弓箭手的射程之内,数千吴军弓箭手就能堪堪到位了。甘宁的水军显然是想趁着黎明前的黑暗发起突然袭击,可看上去这计划似乎并不成功,吴军并没有被杀个措手不及。
“杀……”
甘宁高举长刀,催马上前。
身后的一万水军如影随行、誓死相从,没有任何犹豫就冲进了吴军弓箭手的射程之内。
就在这个时候,大寨中的吴军将士却突然间人仰马翻,数千名吴军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摆好射击阵形就已乱哄哄地滚翻在地,惨叫声、咒骂声还有兵器的撞击声顷刻间交织成一片,薄薄的晨曦中,整个吴军大寨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滚水,一片翻腾。
“怎么回事?”太史慈刚刚拍马赶到,就恰好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,不由厉声喝问道,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唏猎猎。”
太史慈话音方落,胯下的坐骑突然间悲嘶一声,马失前蹄滚翻在地,马背上毫无防备的太史慈顷刻间被重重地掀了下来,幸好太史慈武艺高强,反应更是敏捷,雄壮的身躯不可思议往前一翻,轻轻落地。
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足以让人大跌眼睛,只听哧溜一声,太史慈感到脚下猛地一滑,竟一跤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这一次,太史慈无处借力再无法站稳脚跟了,直接摔了个鼻青脸肿,倏忽之间,惨叫声、重物坠地声还有咒骂声从太史慈身后绵绵不息地响起。
吃力地爬起身来,太史慈环顾四周,只见周泰、吕蒙还有三人身边的亲兵也好不到哪里去,一个个几乎都摔翻在地上了,太史慈这才发现脚下的地面上竟然有一层数寸厚的冰层,在晨曦中散发出亮晶晶的色泽,难怪人马一踩上去就会摔倒!
“这冰层哪来的?”太史慈怒极喝道,“扎营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地面上的积雪清理干净?”
“末将明白了!”吕蒙却突然大叫起来,“这是凉军的诡计,这是凉军干的!”
“嗯?”太史慈悚然道,“凉军的诡计?”
吕蒙道:“将军还记得昨天晚上甘宁锦帆贼的骚扰吗?还记得那几个时辰中,锦帆贼往我军大寨里扔进来的雪球吗?就是那些雪球,被将士们踩成了雪水,然后等将士们回营之后,这一滩滩的雪水被冷风一吹就结成了坚硬光滑的冰块,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局面!”
“啊?”
“原来是这样!”
太史慈、周泰凛然失色,急抬头望去,汹涌而前的西凉大军距离吴军大寨已经只有二十步的距离了,而寨中的吴军步兵们却还在摔了又爬,爬起又摔,始终无法结成完整的阵形,有些山越兵被摔到东吴兵刀枪所伤,居然凶性大发开始自相残杀起来。
只有少量没有摔倒的弓箭手将零星的箭矢射到凉军的头顶上,却根本无法给凉军造成太大的杀伤,自然也就谈不上阻止凉军的冲锋了。
“马屠夫还真不是一般的狡猾啊!”吕蒙急向太史慈道,“将军,可速令将士们褪下身上的战袍覆于地上以防止滑倒!”
“只怕已经来不及了!”太史慈的眸子里忽然浮起一股莫名的森冷,直勾勾地望着前面,向吕蒙、周泰道,“子明、幼平你们看!”
周泰、吕蒙急转身向寨前望去,恰好看到一排接一排的投枪从凉军阵中掠空而起,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形的轨迹,挟带着刺耳的尖啸向着吴军大寨恶狠狠地攒落下来,而此时,大寨中的吴军将士却仍旧东倒西歪,根本就无法举起哪怕一面橹盾。
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,那一排排的投枪就狠狠攒射在吴军阵中,血光崩溅中,拥挤成一团的吴军将士纷纷被锋利的投枪贯穿了身体,惨烈的嚎叫声顷刻间冲霄而起。
太史慈和周泰同时闭上了双眼,脸上露出痛苦至极的表情。
只有吕蒙兀自圆睁双目,死死地盯着前方修罗血狱般的残酷战场,一双铁拳已经死死握紧!兵者诡道也,吕蒙忽然间深深得懂得了这句话的真谛!马屠夫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宿将,贾毒士更是智计百出,自己与他们相比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啊。
此战之后定当饱读兵书,好好钻研谋略才是!这一刻,吕蒙的目光竟是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撤!”太史慈霍然睁开双目,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眸此时已经变得一片赤红,声嘶力竭地怒吼道,“全军后撤,撤回后寨!”
“不行,不能撤啊将军!”吕蒙急劝阻道,“此时撤退,将士们未必就能撤得下来,而且很容易变成溃败!还不如下令死守,将士们或者还能拼死一战将凉军挡在营寨之外,现在我军只能死守,只能死守啊!”
“前寨已不可守!再不撤将士们就该死伤殆尽了!”太史慈两眼赤红,根本不听吕蒙相劝,怒吼道,“传令,全军撤回后寨!”
眼看太史慈根本不听劝阻,吕蒙不由大急,再劝道:“既然要撤退,亦不可全军后撤,末将愿率一部精兵留下断后。”
“好!本将军给你留下两千精兵断后。”太史慈说此一顿,急向周泰及其余吴军将领道,“其余诸将各率本部军卒随本将军撤往后寨。”
……
青牛隘口,凉军大寨。
许褚、马岱、陈到、法正已经齐聚马超军帐。
法正道:“北边山口杀声震天,看来主公大军已经开始进攻了!”
“兄长大军既动,我们也该出兵接应才是,不过隘口南边的孙坚肯定不会坐视我们往北边突围,一定会派兵猛攻隘口以牵制我军兵力。”马超说此一顿,喝道,“陈到听令!”
陈到急踏步上前,抱拳应道:“末将在。”
马超道:“率两千铁骑出寨,不等吴军来攻即向吴军大寨发起逆袭!”
这就是马超的风格,马超素来崇尚进攻,哪怕是防御之战马超也能当成进攻之战来打!
“末将领命!”
陈到轰然领命,转身疾步离去。
马超又向许褚道:“许褚听令。”
许褚急出列应道:“末将在。”
马超道:“率两千铁骑随时准备接应陈到。”
“得令。”
许褚答应一声,也领命去了。
马超这才把目光转向法正、马岱,沉声道:“仲岳、孝直,立即按议定计划对曹军营寨发起进攻!”
马岱、法正抱拳道:“领命。”
……
孙坚大营,周瑜军帐。
“咳咳……”
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周瑜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当一股又腥又臭的污血顺着嘴角滑落,周瑜那双紧闭的星目终于缓缓启了开来。正在一边亲自熬药的华佗见状长长地舒了口气,向一边欣喜若狂的亲兵道:“大都督已无性命之忧,可以让孙将军入帐来探望了。”
亲兵大喜,转身疾奔而去。
片刻之后,帐外便响起了急促而又杂乱的脚步声,帐帘掀处,孙坚、徐庶、张照、顾雍等人已经鱼贯而入,孙坚更是两步抢到周瑜榻前,激动地说道:“公谨无恙,孤这一颗悬在半空的心也总算可以落地了,呵呵。”
周瑜勉强笑笑,虚弱地应道:“多谢主公挂念。”
孙坚又向华佗长长一揖,诚恳地说道:“多谢神医妙手回春。”
华佗急回礼道:“举手之劳,何敢当将军如此大礼。”
“主公。”周瑜挣扎着侧过身体,虚弱地问道,“瑜已昏迷几日?”
孙坚道:“已逾半月矣。”
“已逾半月?”周瑜微微色变道,“今天子何在?”
孙坚道:“仍在青牛隘口,不过马屠夫已经亲提大军来援,今已赶到山外。”
一边的徐庶又将青牛隘口错综复杂的形势对周瑜简单地说了遍。
周瑜听了凝思片刻后向孙坚道:“主公,凉军骠锐实非我军所能抵挡,今马屠夫既已亲提大军前来,太史慈、周泰、吕蒙三位将军料敌不住,天子虽暂时被困于青牛隘上,早晚必被马屠夫迎还关中!”
“而且马屠夫既然敢亲提大军前来汝南,许昌战事必然已见分晓,若瑜所料不差,曹操只怕是败亡在即了。今,马屠夫挟天子之势已成,我军拼尽全力亦难以挽回,与其将兵力、物资白白消耗在这青牛隘,还不如主动罢兵,趁马屠夫新奉天子、朝廷未稳之时,调集全部军队、资源攻取淮南、徐州,以为北伐根本。”
孙坚与徐庶对视一眼,两人的表情霎时变得凝重起来。
周瑜的话虽有长他人志气、灭自家威风之嫌,却无疑是理智的!
青牛隘一战,让孙坚和吴军狠狠地领略了一下凉军的兵锋,西凉铁骑的确是一支令人生威的军事力量,无论装备、训练、战术,相比较吴军都占据压倒性的优势,在兵力优势并不明显的情形之下,孙坚还真没有把握能截住天子。
“曹操若败必投刘表,刘表得曹操相助再欲图之……难矣!”周瑜说此一顿,喘息了两声接着又说道,“因此,主公如果不能趁现在攻取淮南、徐州以为根本,等到马屠夫以天子的名义号令兖、豫两州士族百姓进而在中原站稳了脚跟,主公再欲图谋淮南、徐州两地就难如登天了,到了那时候主公就只能退守江东一隅以求自保了。”
这里不能不提一下孙坚的战略。
针对袁绍、曹操、马跃三方中原大战的两种可能出现的结果(前文有交待,孙坚、周瑜、徐庶等并不看好曹操,认为中原大战只能是袁绍或者马跃胜出,曹操必败无疑),孙坚采纳周瑜的建议都做出了相应的安排。
若袁绍最终获胜,则吴军西取荆州进而以荆州为跳板谋取益州,力争与北方马跃、袁绍两雄划江而治;若马跃入主中原而曹操败投刘表,则北上攻取淮南、徐州,据江淮膏腴之地联结刘表、刘璋以对抗马跃,天下将呈四足鼎立之势。
只不过中间发生了关羽叛乱、劫持天子投奔江东的突发事件,让孙坚始料不及。
当袁绍败回河北,马跃入主中原已是大势所趋时,孙坚遂即将孙策、周瑜的水陆大军从荆州边境召开庐江,又令孙策、周瑜率精兵先行兵北上接应关羽,自己则与徐庶会齐诸将,准备尽起大军北上攻取淮南、徐州两地。
孙坚本为以有孙策、周瑜前往接应天子,必可万无一失。
结果老天爷却与孙坚开了个天大的话笑,不但天子没有迎回,骁勇善战的长子孙策竟然还被马超给杀了!
孙坚盛怒之下立即放弃了进攻淮南、徐州的计划,尽起大军来夺天子,徐庶认为天子比淮南、徐州重要,再加上当时马屠夫又在许昌与曹操对峙,不太可能赶来汝南接应,所以支持孙坚率军前往青牛隘截夺天子。
谁曾想马屠夫却出人意料地率领大军赶来青牛隘接应马超来了,而且来得非常之快,几乎是孙坚大军刚刚赶到,马屠夫大军也就赶到了。
阴差阳错之下,终于演变成了今日不尴不尬之局。
撤兵吧,孙坚觉得不甘心,不撤吧,这样耗下去的确不是办法。
周瑜深知孙坚不愿撤兵是因为马超,想杀了马超替孙策报仇,便劝道:“主公,常言道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,只要我军占据了江淮膏腴之地,凭借雄厚的钱粮编练出一支精锐之师,还怕报不了伯符的仇?”
“主公。”孙坚正犹豫不决时,徐盛入帐禀道,“西凉铁骑又来进攻了。”
“就依公谨所言!”孙坚咬牙道,“留下三千轻兵驻守大营,其余各部随孤改道杀奔淮南!再令太史慈、周泰、吕蒙让开去路放凉军过去,待凉军过后再从汝南平原向东夹击淮南,不得有误。”
……
青牛隘北,曹军营寨。
曹洪一夜未睡,正与于禁、曹真议事,北边山口外忽然响起了绵绵不息的号角声。
于禁目光一凝,向曹洪道:“将军,看样子是马屠夫的西凉军开始进攻了。”
曹洪眸子里掠过一丝担忧,沉声说道:“马屠夫身经百战又狡诈成性,也不知道吴军是否能够挡得住?”
曹真道:“吴军再不济也有一万多军队,守住十天半个月应该不成问题吧?”
于禁道:“那可不好说,公子别忘了马屠夫身边还有个诡诈多智的贾毒士,闹不好吴军连一天都守不住。”
曹真道:“要真是这样,那我军还得事先做好准备,以免到时候被凉军两面夹击而措手不及。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曹真话音方落,青牛隘口上忽然也响起了绵绵不息的号角声,曹洪脸色一沉,向曹真、于禁道:“看来马超马上也要开始进攻了,于禁将军可留守后寨以防不测,子丹随本将军去前寨迎击马超。”
“遵命。”
于禁、曹真同时抱拳领命。
曹洪、曹真匆匆赶到前寨时,一队西凉铁骑已经从青牛隘口上冲了下来,曹洪粗略估算一下,这队西凉铁骑足有千余骑。不过让曹洪感到奇怪的是,这队西凉骑兵众星拱月般护着中间一骑,而那骑既没有披挂铁甲,也没有手握兵器。
那一身装束……倏忽之间,曹洪吓了一跳,向身边的曹真道:“子丹,来者莫非天子乎?”
“啊?天子!”
曹真闻言也吓了一跳,急定睛望去,果然发现西凉铁骑重重护卫之下的那骑的装束确像是当今天子。曹洪、曹真惊疑不定时,那队西凉铁骑已经接近曹军营寨百步之内,弓箭兵的领军小校见曹洪迟迟没有下令放箭,直急得上前问道:“将军,放不放箭?”
“不可。”曹洪倒吸一口冷气,凝声道,“没有本将军的军令,谁也不可擅自放箭,违令者斩立决!”
汉室虽已式微,可不管怎么说现在都还是大汉的天下,就算是马屠夫和主公曹操见了天子也不敢不敬,当面那骑若真是天子,曹洪还真没有胆量对着天子放箭,那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,要传出去是要遭天下人唾骂的,曹洪若是目不识丁的莽汉也还罢了,可曹洪不是,曹洪追随曹操日久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,深知其中的厉害。
“前面的曹军听着,当今天子在此,还不快快打开辕门出来迎接!”
山道上陡然响起一声炸雷的大喝,缓缓向前的西凉铁骑齐刷刷地停止前进,向两侧让了开来。中间作天子装束的那骑便策马缓缓而出,在十数亲骑的护卫下一直逼近曹军营寨五十步以内,朗声喝道:“见了朕面,为何不跪?”
“啊?”
“当今天子?”
“这人竟然是皇上?”
“见了皇上得下跪啊,要不然得杀头的。”
营寨中的曹军将士纷纷鼓噪起来,这些大头兵平时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天子的面,谁知道对面这位是真是假?一听说是当今天子,早吓得纷纷跪倒在地,三呼万岁,曹洪越看越觉得对面这位像是天子,当时脚下一软也跪倒在地,叩头大呼道:“臣曹洪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……”
倏忽之间,一阵弓弦绷紧的嘎吱声清晰地传进曹洪耳畔,惊回头只见曹真闪在辕门后,已经挽弓扣箭瞄准了当今天子。
曹洪这一惊非同小可,却又不敢扑上来阻止曹真,唯恐曹真手一松这一箭射出去就真要射杀了当今天子,直急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,低声喝道:“子丹,你疯了!敢杀当今天子?”
曹真冷然道:“侄儿没疯,这天子是假的!”
曹洪喝道:“你怎么知道这天子是假的?万一要是真的呢!”
曹真应道:“是真是假,这一箭射了就知道了!”
说罢,曹真右手一松只听咻的一声响,这一箭已经脱弦飞出,闪电般射往当今天子的咽喉。
曹洪在一边竟是吓得脸都绿了,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,说时迟那时快,只听呃的一声惨叫,跨骑在汗血宝马上的“当今天子”已经咽喉中箭,从马背上一头栽落下来。
寨中的曹军将士见状顿时一阵哗然,四顾惶然。
曹军将士正惶然不知所措时,曹真铿然抽出宝剑向前一引,厉声喝道:“三军将士听着,这天子是假的!马超贼子以庶民假冒天子,亵渎圣驾,罪无可恕!弓箭手……放箭,射死这群胆大包天的乱臣贼子。”
……
青牛隘口。
“嘿。”马超重重一掌击在扶手辕木上,喟然道,“可惜,竟然被曹军识破了。”
“就算被识破了也无所谓。”法正嘿嘿一笑,说道,“所谓疑心生暗鬼,此时曹军军心已乱,二将军只需趁势猛攻便可一举攻破曹营。”
……
曹军寨前。
虽然曹真当机立断,放箭射杀了假天子,可正如法正所料,曹军将士不知道被曹真射杀的天子是真是假,军心已乱。
自迎奉天子以来,曹操一直以丞相自居,始终以匡扶汉室为己任,从来就没有流露过要代汉自立的野心,所以曹操麾下的文臣武将大都分为两批人,一批是冲着曹操来的,像郭嘉、夏侯惇、夏侯渊等等,他们眼里只有曹操,也只认曹操的军令,可另一批人却是冲着大汉朝廷来的,比如荀彧、荀攸、乐进等等,他们效忠的对象其实是大汉朝廷,因为曹操始终表现得像是大汉忠臣,所以才会听令于曹操。
一般情况下,这两伙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伙人,都是曹操的人。
可在特定的情况下,比如像现在天子居然被曹真一箭射杀了,那就不一样了,当时就有两员素来以汉臣自居的徐州降将跳了出来,引刀喝道:“曹真逆贼竟敢射杀当今天子,简直大逆不道、罪无可恕,杀了他!”
曹军寨中顿时阵脚大乱,两员徐州降将的旧部和其余各部曹军开始自相残杀起来。
马岱率领西凉铁骑趁势掩杀,在西凉铁骑排山倒海般的投枪攻势下,曹军死伤惨重,趁着曹军组织不起像样的反抗之际,数百西凉铁骑翻下马将寨前的绊马索、陷坑、鹿角清理一空,紧接着大队西凉铁骑就踏破栅栏杀进了曹军大寨。
曹军大势已去。
曹洪、曹真见势不妙,急忙收缩军队退守第二座营寨,马岱得势不饶人,率领西凉铁穷追不舍,趁着曹军立足未稳之际又攻破了第二座曹军营寨,曹洪、曹真被迫无奈,只得仓惶退往于禁大寨。
西凉铁骑欲故伎重施,于禁率军杀出拼死抵挡,将曹洪、曹真接应入寨。
马岱眼见于禁军早有准备,再加上西凉铁骑连破两寨,马力已乏,遂引军暂退数里,略做休整。
……
于禁大帐。
曹洪、曹真刚刚坐下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血染征衣的于禁已经疾步入帐,急道:“两位将军,大事休矣。”
曹洪一惊而起,急问道:“文则,出什么事了?”
于禁道:“北边山口的吴军已经弃营而走了!”
曹洪倒吸一口冷气,嘶声道:“吴军真的败了?竟然真的连一天也守不住!”
曹真道:“这下完了,我军腹背受敌如何还抵挡得住?”
于禁道:“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,只能暂时先撤进山里避过凉军兵锋再说,待凉军退走再去许都与主公大军汇合。”
曹洪道:“现在也只好如此了。”
……
山口外。
陈虎纵马疾驰而回,兴奋地向马跃道:“主公,我军已经连续击破吴军、曹军两座大寨,与二将军率领的铁骑会合了!”
“哦?”贾诩欣然道,“主公,这么说从青牛隘口到汝南平原的通道已经打通了!”
“唔!”马跃沉声道,“陈虎听令。”
陈虎急策马上前,道:“末将在。”
马跃道:“率两千精锐守住山口,不得有失。”
陈虎轰然回应道:“遵命。”
马跃这才笑向贾诩道:“文和,现在该去迎接天子还都啦,呵呵。”
贾诩亦微笑肃手道:“主公请。”
……
青牛隘口。
马岱策马疾驰而回,隔着老远就兴奋地向马超道:“兄长,我军已经击破曹军三座营帐,与甘宁将军的水军会师了!”
“太好了。”马超奋然击节道,“传令,令陈到率本部铁骑断后,且战且退,其余诸将各率本部铁骑随本将军护送天子、百官车驾前往山外与兄长大军汇合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之后,青牛隘口前往汝南的官道上。
马跃翻身下马,跪倒尘埃,恭恭敬敬地唱道:“罪凉州牧、平西将军……马跃迎驾来迟,罪该万死。”
马跃身后,贾诩、甘宁、陈虎、张豹以及大大小小百余凉州将校跪倒一片,放眼望去,狭窄的官道上只见一个个高高撅起的屁股,蔚为壮观。
辚辚向前的天子车驾嘎然而止,车帘掀处,瘦弱的献帝弯腰钻出,肃手道:“马爱卿护驾有功,何罪之有?快快平身,诸位将军也都免礼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马跃恭恭敬敬又叩三个响头,朗声唱道,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马跃身后,贾诩及凉州将校亦纷纷三呼万岁,然后才跟马跃站起身来。
司空孔伷策马上前,扯着嗓子喊道:“马跃护驾有功,加封征西将军,爵进凉公,钦此。”
马跃伏地再拜:“谢主龙恩。”
司徒孔融又上前喊道:“凉公何不护驾还都?”
“臣~~领旨。”
马跃长身而起,转身向身后的西凉大军一挥手,拥挤在官道上的西凉铁骑便哗啦啦地闪到了官道两侧,硬生生让出一条通道来。
马超、马岱策马上前,同声喝道:“恭请陛下驾还东都!”
……
古城。
地处汝南、颖川、南阳三郡交界之处,地势偏僻,因为连年战乱、山中盗匪滋生,城中百姓早已走失殆尽,如今只剩一座废弃的空城。
曹操率领一众残兵败将在此暂且栖身。县衙大堂上,曹操正缩着身躯靠在火盆边上取暖,破败的四壁根本就无法抵挡住寒风的侵袭,直冻得曹操一阵阵地发抖,随着年岁渐长再加上积劳成疾,曹操这身子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。
“叔父!”县衙大堂的木门嘎然洞开,曹休疾步而入兴奋地叫道,“叔父,洪叔来了!”
“曹洪?”曹操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浮起一抹潮红,起身问道,“曹洪何在?”
“主公,曹洪在此!”
曹操话音方落,堂外忽然响起一把中气十足的声音,旋即人影一闪,曹洪、于禁、曹真三将已经鱼贯而入。见了曹操,三将仆地跪倒在地,早已经嚎啕大哭起来:“主公,主公啊,可算是找到您了,呜呜呜……”
“起来,快起来。”曹操眼眶微微湿润,急步上前将曹洪三人一一扶起,然后才握住曹洪双手用力晃了晃,感慨道,“子廉,你们可算是来了。”
曹洪黯然道:“末将无能,没有迎回天子,让主公您失望了。”
“哪里的话。”曹操道,“你们没事,孤已经非常高兴了。”
脚步声响,程昱、刘晔、贾逵、张辽、张郃等人也闻讯而至,曹操急将众人让至火盆边围坐成一圈。
曹洪这才问道:“主公不在许都,何故在此?”
曹操叹息道:“子廉有所不知,许都已经失守了。”
曹洪失声道:“啊,许都失守了?”
曹操道:“不但许都失守,七万大军也全军覆灭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
曹洪、曹真、于禁三人面面相觑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曹操默然半晌,才问曹真道:“子丹可曾知晓诸弟、姨母下落?”
曹真目露黯然之色,半晌不敢回答。
曹操又问曹洪道:“子廉,可知诸侄及诸嫂下落?”
曹洪惨然道:“不敢欺瞒主公,诸位公子皆遭逆贼关羽所害(关羽死了还被法正嫁祸,可谓死不瞑目),而诸位嫂嫂……”
曹操逼问道:“她们怎样?”
曹洪道:“已被蹂躏致死。”
“关羽匹夫!”
曹操大喝一声,脸色霎时变得赤红,两眼一黑昏死过去。
……
第325章 马屠夫没安好心,司马懿可为主薄
东都洛阳。
马跃迎还天子已经数月有余,时间转眼间就来到了建安十一年(198年)的春天,自迎天子至洛阳,马跃即从关中征发十万民夫至洛阳,大肆修缉东都宫殿,又从兖、豫两州收拢流民数万入住洛阳。
马跃扶持下的关中各大商号也在洛阳纷纷开张店铺,数月间,东都洛阳车水马龙,行人络绎不绝,逐渐复往日气象,尤其是城东马市更胜往昔。天子龙颜大悦,当即下诏加封马跃为丞相,增邑两千户。
洛阳东城,丞相府暖阁。
马跃正惬意地仰躺在锦凳上,这种锦凳是特制的,底下镂空形如马桶、有靠背,凳下设地室,置石块,烧红,有侍女往石上浇水,蒸汽上涌以熏烤屠夫下体,甚爽。
细碎的脚步声中,貂蝉(真貂蝉)掀帘入内。
美目轻盈地瞟了马跃伤痕累累的裸体一眼,貂蝉的眼神里忽然掠过一丝淡淡的痛惜,说道:“爷,贾大人来了。”
马跃唔了一声,一挥手,正半蹲着娇躯替马跃捶腿,身上只披一袭薄薄丝缕几乎形同赤裸的二乔盈盈起身,弯腰向马跃一鞠躬然后隐入屏风后面消失不见,马跃这才向貂蝉道:“蝉儿,让贾大人进来吧。”
貂蝉应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
不到片刻功夫,竹帘掀处贾诩已经长身入内,向马跃长长一揖,朗声道:“诩参见主公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马跃抓过一袭长袍往身上一裹就势在靠垫上斜躺下来,招呼贾诩道,“来,文和过来坐。”
“谢主公。”
贾诩谢过,这才上前两步入席,与马跃隔案而坐。
“主公,许昌已经攻下了。”贾诩道,“不过只抓到荀彧,并未抓到曹操,甚至连曹操麾下的张辽、张郃、荀攸、许攸、程昱、贾逵、刘晔、藏霸等文官武将也没有抓到一个。”
马跃道:“文和以为,曹操和他手下的文官武将是死于乱军中了呢,还是逃走了?”
贾诩道:“据子严说起,在最后一次大突围中,曾经有数十骑曹军骑兵突出重围,诩以为,曹操以及麾下的心腹文武很可能已经乔妆成普通骑兵,以瞒天过海之计逃出去了。”
马跃道:“孤(现在马跃是凉公了,称孤道寡应该没什么问题了)也是这般认为。”
贾诩道:“唉,主公已在许昌城外布下了天罗地网,没想到还是让曹操逃了出去,这厮还真是命大。”
“呵呵。”马跃笑道,“文和嫌曹操命大,曹操还嫌孤命大呢,三江口、叶城、还有汜水关,孤不也是死里逃生?彼此彼此尔,曹操如果这么容易死,那他就不是曹操了。”
真要说起来马跃对曹操还真有份惺惺相惜的感情。
要不是时势所迫,马跃还真想与曹操交个朋友,而且马跃相信,以两人的心性很可能会成为莫逆之交!
贾诩喜道:“这么说,主公是不打算责罚高顺将军了?”
马跃道:“高顺何罪之有?”
“谢主公。”贾诩大喜道,“诩这便去相府外放了高将军。”
“嗯?”马跃愕然道,“高顺已回洛阳?”
贾诩道:“正与子严于相府外长跪,向主公负荆请罪。”
“你呀。”马跃笑着指了指贾诩,说道,“高顺、李肃虽然无罪却也有责,曹操终究还是从他们手中溜走的,这顿跪还是免不了的,就让他们跪着吧。文和你也先别急着走,孤还有重要的事情与你商议。”
贾诩欣然道:“诩敢不从命。”
马跃抬头道:“典韦。”
暖阁外人影一闪,典韦铁塔般的身影已经掀帘入内,喝问道:“主公有何吩咐?”
马跃道:“派人去把法正大人请来。”
“遵命。”
典韦轰然应诺,按剑去了。
马跃又道:“文和,趁孝直未到,孤还有件事想与你商议。”
贾诩道:“主公请讲。”
马跃道:“与曹操一战,我军伤亡颇多,尤其句突率领的乌桓狼骑更是伤亡惨重,狼骑将士是乌桓人,按凉州军律是不能和汉军将士享受同等抚恤的,可话说回来,这些乌桓将士自上谷始便一直追随于孤,身经百战、忠心耿耿,于孤、于三军将士心中实与族人无异,孤于心不忍啊。”
贾诩脸显肃然之色,起身向马跃长长一揖,说道:“主公仁厚,乌桓将士幸甚!凉军将士幸甚!天下苍生幸甚!”
“文和坐下说话。”待贾诩重新入席,马跃才接着说道,“孤有个想法,想与文和议一议。”
贾诩道:“诩洗耳恭听。”
马跃道:“孤有意将句突的长子句延陀纳为义子,赐姓马,入汉籍!其余阵亡乌桓将士之遗孤皆赐汉藉,改姓乌,如此一来,乌桓将士就能与汉军将士享受同样的阵亡抚恤了,乌桓、月氏、羌各族勇士方不至于心寒,文和以为如何?”
贾诩肃容道:“主公英明。”
这话绝非贾诩的恭维之辞,而是发自肺腑,马跃的凶残仅仅是对敌人而言,对于自己的部属却是极其体恤的,从古到今,从来就没有一个主君能像马跃这样重视部曲的生命,也从来没有一个主君能像马跃这样得到部曲由衷的拥戴。
士兵往往都是些粗人,他们不懂得什么大道理,你只要对他们好,他们就给你卖命,事情就是这么简单。
正说间,法正翩然来到,向马跃施施然一礼,唱道:“参见主公。”
马跃轻轻颔首,示意法正落座,这才说道:“孤今日把你们请来就是想和你们议一议凉军今后的战略,孝直你先说说。”
法正显然早有准备,马跃话音方落就朗声答道:“主公新迎天子、天下归心,曹操新败、势孤力单,刘表碌碌无为之辈,孙坚虽有枭雄之姿,奈何偏安江东,兵不过三、五万、民不过百万众。”
“就大势而论,眼下正是进攻荆、扬的最佳时机,只是可惜呀,与曹操之战我军钱粮损耗极大,数年休养生息之积蓄已经消耗殆尽,而且凉州军团征战日久,将士疲惫,也急需休整,短时间内是很难再发起大规模的战争了。”
马跃把目光转向贾诩,问道:“文和以为呢?”
贾诩道:“孝直所言不无道理,凉军今后三到五年的战略应该是巩固中原、先图袁绍以平定北方,然后积十年生聚之力以泰山压顶之势席卷荆扬,最后入川鼎定天下。”
“入川?”马跃心头一跳,忽然问道,“曹操败走许昌之后,会不会入川投奔刘璋?”
贾诩道:“曹操若入川投刘璋,则必死无疑,主公只需谴能言善辩之士前往即可成事。”
法正道:“曹操若侥幸未死,亦不会投奔孙坚,他只可能去荆州投奔刘表。”
马跃道:“刘表就不怕曹操雀巢鸠占?”
法正道:“刘表虽是荆州之主,其实名实难副。”
“哦?”马跃道,“愿闻其详。”
法正道:“荆襄士族门阀势力强大,尤以蔡、蒯、黄、王四姓门阀势力最盛,其中襄阳蔡氏与刘表还是姻亲,不过蒯良、蒯越已为主公所掳,刘表又中了军师的嫁祸之计,南郡蒯姓几被刘表灭族,势力已经大不如前!”
“如今的荆州实权实为刘、蔡、黄、王几大门阀共同把持,曹操若败投荆州,荆襄门阀出于保全自身利益的考虑,必然会建议刘表招纳曹操来对抗主公与孙坚,刘表纵然不愿意却也左右不了大局。”
“唉。”马跃一掌拍在案上,长叹道,“事情若真如孝直所言,曹操早晚必入主荆州!今孙坚又率军猛攻淮南,徐州,我军久战疲惫,鞭长莫及,江淮膏腴之地早晚为其所有,如此南有曹操,东有孙坚,恐成大害!”
法正道:“在下倒有一计,可解主公之忧。”
马跃道:“计将安出?”
法正道:“袁家四世三公望归海内,根基极其深厚,袁绍虽遭官渡之败,三十万大军化为乌有,然其根基未损、实力犹存,主公急切图之,恐损兵折将、损耗钱粮难以亿计!主公何不上陈天子,表奏袁绍一门功绩,表其长子袁谭为扬州刺史,次子袁熙为徐州刺史,三子袁尚为豫州刺史,女处甥高干为兖州刺史!袁绍此人刚愎自用又好大喜功,见诏必欣然接受。”
“哈哈哈,好计。”贾诩击节道,“主公若趁机与袁绍结盟,袁绍必欣然应允,如此不需主公一兵一卒即可借助袁绍之力以稳定中原局势,孙坚欲得江淮膏腴之地,就得和袁家雄厚的人力、物力拼个两败俱伤了。”
法正又道:“这么做有两大好处,一来可以消耗袁绍实力,二来可以分散河北兵力,待三五年后关中钱粮充足,主公可不费吹灰之力扫平河北、中原,尽得袁氏故地,此所谓养虎则为患,养猪可吃肉矣。”
“哈哈,好!”马跃拍案而起,朗声道,“好一个养虎则为患,养猪可吃肉,袁绍这头猪孤还养定了!”
“不过……”马跃话锋一转,接着说道,“曹操这头虎却绝对不容放纵,更不可令其借荆州为跳板以谋取西川,曹操若入西川,再欲谋之……难矣!孤意抢在曹操动手之前,以孟起为主将率一支精兵南出汉中、谋取西川,文和、孝直以为可否?”
贾诩想了想,劝道:“凡事欲速则不达,主公三思。”
法正也道:“主公,我军恶战数月,将士已经疲惫不堪,而且府库钱粮消耗甚巨、难以持久,此时实不谊仓促出兵。”
这一次,马跃和贾诩、法正的意见终于出现了严重的分歧。
马跃身为穿越人士,当然知道曹操入主四川的严重性,曹操若真的进了西川那就成了正史中的刘备,马跃就算统一了长江以北的大半个中国,也未必能打进西川,连锁反应下,受到西川的牵制,马跃就无法集中兵力进攻东吴。
这样一来,正史上三国鼎立的局面很可能还会再度出现,这是马跃无能如何也不能够容忍的。刘表得曹操之助急切难图,那么马跃就必须抢在曹操出手之前拿下西川,把三国鼎立这种可能性扼杀在萌芽状态。
马跃断然道:“孤意已决,文和、孝直可不必多言。”
贾诩、法正相对默然。
……
古城。
藏霸风尘未洗,便匆匆前来破败不堪的县衙大堂,曹操急率众人将藏霸迎入大堂。
藏霸伸手接过于禁递过来的水壶,将壶里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,这才抹了抹嘴巴向曹操说道:“主公,末将都已经打探清楚了。”
曹操道:“不急,宣高坐下慢慢讲,诸位也一并坐下吧。”
待众人落座,藏霸才喘息道:“主公,许昌已经被攻破了,荀彧先生已为凉军所擒、生死不知,马屠夫已经将天子迎还东都,还从关中调来了十万民夫大肆修缉洛阳宫室殿宇,虎牢关、汜水关也已经修缉一新,马屠夫都派了重兵驻守!”
“兖、豫两州的地方官逃的逃、死的死,芒砀山、九里山、泰山一带盗匪横行、生灵涂炭,末将一路行来千里之内竟不见几户人家,昔繁华之地几成不毛之地矣。”
【袁绍、曹操、马跃大战中原,兖、豫两州百姓大多避入徐州、淮南、关中、荆州等地,少量留下不走的也成了盗匪。】
说到这里,藏霸的语气竟也为之哽咽起来,一边倾听的刘晔、张辽等人也纷纷目露黯然之色。
曹操仰天长叹一声,惨然道:“马屠夫之祸国殃民,竟至如斯!”
藏霸又道:“孙坚已经攻进淮南,雷绪战死,梅成投降,现在吴军正分兵两路分别从西、南两侧夹击徐州广陵,正与陈登激战江都。”
曹洪问道:“马屠夫的凉军可曾出兵?”
藏霸道:“末将秘往洛阳京畿,多番刺探,并未发现凉军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,看样子,马屠夫是不打算出兵救徐州了。”
程昱道:“马屠夫不是不想救,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,马屠夫虽然先后打赢了洛阳之战、南阳之战和叶城之战,许昌之战和青牛隘之战也以凉军胜利而告终,但连战之下凉军其实也是死伤惨重,钱粮更是消耗殆尽,没有三到五年的休养生息只怕是很难恢复元气了。”
曹操微眯的小眼睛忽然睁开,团团扫视众人一眼,说道:“今天下大势大致如此,诸位有何观瞻哪?”
贾逵道:“主公,兖、豫两州已成不毛之地,难成根基;淮南已为孙坚所有,急不可图;徐州士族门阀林立,马屠夫握有天子大义,未必甘心为主公所用,亦不可往;袁绍与主公有大仇,若往投必为所害,如此河北也不可去;舍此而外,唯有投奔江东、荆州或者西川三途,逵以为西川四面环山、易守难攻,又有千里沃野,人口亦多达五、六百万,主公若能据为己有,便足以与马屠夫相抗衡。”
“不可。”程昱急道,“川人排外,主公若往西川投奔刘璋,必为所害!”
曹洪不甘心道:“主公帐下仍有精兵两千(于禁、曹真、曹洪带回残兵),据汝南自立岂不更好,又何必寄人篱下?”
曹操摇头道:“子廉差矣,汝南昔为大郡,今人口走失大半,没了钱粮军马何以安生立命?且汝南地近颖川、洛阳,马屠夫若闻讯来攻,我军如何抵敌?寄人篱下虽然非孤所愿,亦属无奈耳。”
“嘿!”
曹洪长叹一声,默然不语。
曹操缓缓起身,朝众人道:“孤意举兵前往荆州投奔刘表,诸位若有不从者,孤绝不留难,请自行离去便是。”
张辽、张郃、藏霸、程昱、刘晔、贾逵、于禁等人急起身,立于曹操跟前抱拳应道:“某等誓死追随丞相,永不背弃!”
“子扬。”曹操的目光最终落在刘晔身上,“就由你走一趟襄阳吧。”
刘晔抱拳应道:“晔领命。”
……
洛阳。
原本天子召见群臣的德阳殿已经毁于兵灾,马跃迎奉天子还都洛阳之后,在原德阳殿的遗址上盖了间规模略小的宫殿供百官朝觐天子。
是日,东方天际才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,德阳殿前钟鼓齐鸣,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文武百官纷纷入朝,三跪九叩之后分列两班,左首文官序列最前面孤零零地站着一人,却是位极人臣的当今丞相马跃。
司礼太监上前唱道:“有本早奏,无事退朝。”
殿中文武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到了马跃身上,马跃这才不慌不忙地上前两步跪倒丹墀之下,道:“臣有本奏。”
献帝急肃手道:“丞相奏本免跪,快起来说话。”
马跃长跪不起道:“臣子跪奏君上乃是古之礼仪,臣岂敢悖礼。”
献帝道:“如此,丞相速速奏来。”
马跃道:“大将军袁绍德高望重、功勋卓著,于讨灭逆贼曹操一战立下大功,臣奏请陛下敕封大将军长子袁谭为扬州刺史,次子袁熙为徐州刺史,三子袁尚为豫州刺史,外甥高干为兖州刺史,以表彰其卓著功勋。”
“准奏。”献帝想也不想就答应道,“朕准奏,丞相快快请起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
马跃恭恭敬敬又叩了三个响头,这才起身归位。
献帝又问群臣道:“诸位爱卿还有何事相奏?”
司徒孔融出班奏道:“自董卓乱京、曹贼劫驾(天子已在马跃手中,孔融也只能顺竿子说曹操是逆贼了),天子颠沛流离以致朝政荒废、国事沉冗,百官多有死难者,今光禄勋、太仆、大鸿胪、宗正、大司农、少府、执金吾、大长秋、将作大匠等职俱已空缺,臣请陛下从侍中、侍郎中择其贤能者任之,再召令天下各州郡征辟贤能者入朝为郎、中。”
献帝道:“善,孔爱卿可有合适人选?”
孔融道:“侍中陈群可为光禄勋,满宠可为大鸿胪,董昭可为太仆,杜几可为大司农,司马朗可为少府,陈矫可为将作大匠,协助丞相负责修缮宫殿事宜。”
献帝转向马跃,问道:“不知丞相以为如何?”
马跃道:“孔大人所拟名单甚是合理,臣没有异议。”
献帝道:“如此,朕准奏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
孔融叩谢入班。
献帝又问百官道:“不知诸位爱卿可有合适人选推举入朝?”
太常司马防出班奏道:“外举不避仇,内举不避亲,微臣次子司马懿聪敏好学、略有才能,可为郎中。”
司马防话音方落,马跃的眉梢便剧烈地跳跃了一下!
马跃虽然对三国知之甚少,可司马懿这个名字却绝不陌生,还有总是跟司马懿联系在一起的那个妖人——诸葛孔明!
如果条件允许,马跃早就派人把这两个家伙抓起来了,能用则用不能用直接一刀杀了,就像当初对待周瑜,只可惜功亏一篑、没有杀成!不过遗憾的是,马跃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藉贯,而且茫茫人海,要想从泱泱万民中找出这两个人无疑于大海捞针!
今天突然在朝堂上听到司马懿这个名字,马跃不由得心头一惊。
献帝照例问马跃道:“丞相以为如何?”
马跃急镇定心神,答道:“司马大人家学渊源,长公子司马朗青年才俊、雅量高致,百官有口皆碑,二公子司马懿想来也是大才。今相府尚缺主薄,若蒙司马大人不弃,本相愿虚位以待,不知司马大人意下如何?”
马跃此举自然是没安好心。
身为未来人,马跃深知司马懿的危险性绝对不在曹操之下,这样的危险人物马跃实在是不放心让他在外面瞎蹦达,非得留在身边仔细观察不可,若能用就有限度地使用,若不能用那就找个借口趁早杀掉,免得祸及子孙。
司马昭之心,路人皆知!
司马昭是谁,司马懿的小儿子啊!
不过现在连司马懿都未及弱冠,司马昭自然连影都还没出现,但马跃绝不认为这是杞人忧天,来到这个乱世后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他一个铁的真理,凡事未雨绸缪,将一切危险都扼杀在萌芽状态,方能安生立命。
司马防显然对马跃芥蒂极深,正欲严辞拒绝时,献帝已经抚掌笑道:“善,如此甚善,朕代司马爱卿允了,呵呵。”
天子既然已经答应,司马防无奈,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应道:“如此,多谢丞相抬爱。”
“呵呵。”马跃抚掌大笑道,“如此,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……
是日正午,相府。
司马懿至时,马跃正与贾诩议事。
恰好典韦送上一坛好酒,马跃便提笔在酒坛上竖行写下“一合酒”三个字然后置于案上,司马懿见状一声不吭地上前,大大方方地提起酒坛往嘴里灌了一大口,然后意犹未尽地赞道:“好酒,真是好酒。”
典韦怒道:“这是西域长史班善献给丞相的葡萄美酒,你这贼厮鸟哪来的,竟敢先喝?”
司马懿道:“丞相之命,在下岂敢违抗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典韦愕然道,“丞相之命?丞相何时让你喝酒来着?”
司马懿伸手一指酒坛上的三个字,说道:“将军请看,丞相明明在酒坛上写了‘一人一口酒’五个字,难道有错?”
“啊,这个……”
典韦挠头不知所措。
马跃大笑道:“仲达果然高才,名不虚传哪,典韦你退下吧。”
典韦满脸困惑地下去了,他到底都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?典韦认得酒坛上有字,可酒坛上的字不认识他啊。
司马懿向马跃恭恭敬敬地一揖,朗声道:“小子司马懿,参见丞相。”
“免礼。”马跃肃手道,“丞相主薄一职位卑而劳苦,仲达不会有怨言吧?”
“岂敢。”司马懿应道:“能替丞相效劳,小子喜不自胜又何敢有所怨言。”
“呵呵,如此甚好。”马跃道,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“如此,小子先行告退。”
司马懿长身一揖,转身离去。
司马懿的身影刚刚远去,马跃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,问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贾诩道:“文和,此子如何?”
贾诩捋了捋颔下日见稀疏的柳须,凝声答道:“此子鹰视猿顾,有经天纬地之才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如何?”马跃道,“文和但说无妨。”
“此子用好了是治世之能臣,用不好就是乱世之奸雄!”贾诩说此一顿,不无忧虑地说道,“司马懿究竟成为能臣?还是变成奸雄?那就要视公子征将来的表现而定了。”
马跃道:“孤明白了。”
贾诩的话再明白不过,意思就是说在马跃有生之年,司马懿能耐再大也翻不了天去,不过马跃死后,马征是否还能镇得住司马懿那就很难说了。如果马征和马跃一样雄才大略那自然是没问题,反之若马征能力平平,那马跃就必须在临死前先将司马懿赐死,以防患于未然。
……
襄阳,刘表官邸。
蔡瑁、张允、刘磐、李严、黄祖、韩玄、邹靖、韩嵩、王威、王粲、赵范、金旋等荆襄文武大臣已经齐聚一堂、共商大事。
随着明间的推移,天下大势正变得越来越明朗,公孙瓒、韩馥、孔融、张济、袁术、陶谦、吕布等割据军阀先后覆灭,袁绍经过官渡之败势力也大不如前,败亡也是早晚之事,西北马跃渐渐有了席卷天下之气象。
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已经摆在了荆襄士族门阀面前,荆州该何去何从?
看看地图就会发现荆州的地理位置十分不利,西川刘璋与刘表虽然同为汉室宗亲,可惜早年间刘表曾经支持汉中张鲁而与刘焉交恶,两家结怨已久,东边是江东猛虎孙坚的地盘,孙坚同样与刘表交恶。
北边就不必说了,马屠夫可谓天下公敌,与荆襄士族绝对没有调和的余地,就算马跃拥立了天子,手握大义,也无法改变这一现实,尤其是马屠夫在关中奉行的政策,更是令荆襄士族深恶痛绝。
【马跃在关中奉行的是农商并重、大办私熟、科举取士、广开官路的政策,这些政策可以说是直接针对士族门阀而设,意在削弱士族门阀的势力,压缩士族门阀的生存空间,自然会遭到天下士族的嫉恨,这种情形下,荆襄士族对马跃当然不会有认同感。】
除了更南面的交州,荆州可以说是三面树敌,这样的生存环境可谓恶劣至极。
荆州别驾韩嵩出列说道:“主公,荆州四战之地,情形不容乐观,在下以为当务之急是谴一员大将守住新野,以防止西凉铁骑从宛城南下直逼襄阳,然后设法改善与刘璋、孙坚的关系,以期三家结盟共抗马跃,唯其如此,或可保全荆州。”
刘表蹙眉道:“然则何人可守新野?”
蔡瑁、张允面面相觑,刘磐、黄祖侧首他顾皆不敢正视刘表。
唯有李严踏前一步,慨然道:“末将愿守新野。”
“混帐!”刘表喝道,“新野得失事关重大,尔等小辈岂能当此大任,还不与孤退下!”
李严羞愤欲死,拂袖离去。
荆襄名士王粲道:“魏延将军虽然年轻却颇有大将风范,足堪当此重任。”
王粲虽名扬荆襄,可因为长得其貌不扬一直不得刘表赏识,混迹荆州官场数载亦只是青衣小吏,若不是荆州别驾韩嵩力排众议,只怕今日这堂议王粲还没资格参加!
当下刘表摇头如拔浪鼓,不以为然道:“仲宣此言差矣,魏延虽有勇略却失之年轻,岂能是马屠夫对手?令其守新野必误大事。”
王粲苦笑,退下不语。
韩玄忽然出列说道:“主公,在下保举一人,足堪镇守新野。”
“哦?”刘表问道,“不知是何人?”
韩玄道:“谯郡曹操!”
“啊?”刘表闻言大惊道,“曹操!”
厅中一众荆襄文武亦纷纷诘问道:“曹操不是已经殁于许昌了吗?”
韩玄道:“诸位大人,曹操其实并未殁于许昌,今正屯兵于南阳、颖川、汝南三郡交界处,一座名为古城的小县城!曹操虽遭许昌之败,其麾下仍有精兵八千,文有程昱、刘晔、贾逵俱为当今名士,武有张辽、张郃、藏霸俱为万人敌,又有曹洪、曹真、曹休等宗族大将,可谓人才济济,主公若能将之招纳,并以之扼守新野,足以抵挡凉军兵锋。”
“胡扯!”韩玄话音方落,刘表从子刘磐即出列斥道,“曹操曾为汉相,若将之迎来荆州又置主公于何地邪?”
韩玄道: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,既然大家都是大汉臣子,一心以匡扶汉室、铲除奸佞为己任,又何必在乎职位高下,权势轻重?曹操虽曾为汉相,却是世之英雄,自当明白其中道理,又岂会与主公争当这荆州之主?”
刘表神色阴晴不定,谁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,好半晌才侧首问蔡瑁道:“德圭以为如何?”
蔡瑁忙道:“非曹操不足以拒马屠夫。”
刘表又问黄祖道:“元阳以为如何?”
黄祖也道:“非曹操不足以拒马屠夫。”
刘表最后问王威道:“元武以为如何?”
王威又道:“非曹操不足以拒马屠夫。”
蔡瑁、黄祖、王威既然已经表态,那就相当于荆襄四大门阀中的蔡、黄、王三家的意见已经达成一致,这三家的态度事实上也代表了整个荆襄士族的态度,自从刘表成为荆州牧之后,刘家虽然迅速崛起,隐隐成为荆襄四大门阀中的翘楚,可事实上却根基不深,还难以和其余三家相提并论,在关键的时候也还不具备一锤定音的实力。
默然半晌,刘表忽然说道:“今日就到此为止,此事改日再议。”
说罢,刘表拂袖而去,不再理会众人,众人甚感无趣也自相继离去。
……
是日深夜,鹿门山。
一间普普通通的茅舍里,刘表向一老者恭恭敬敬地长揖倒地,说道:“庞德公,孤这次当真遇上了难题,特来请教。”
庞德公肃手示意刘表入席,又令童子奉上清茶,这才微笑道,“不知刘荆州所遇是何难题?”
刘表道:“自董卓乱京以来,天下群雄并起、诸侯林立,今数雄俱灭,唯孤、江东孙坚、西川刘璋、河北袁绍尚存,西北马跃渐有席卷天下之势!为求自保,荆襄士族保举曹操为新野太守以拒凉军兵锋,庞德公以为此举妥否?”
庞德公不答,反问刘表道:“刘荆州识得狼否?”
刘表道:“自然识得。”
庞德公道:“然识得狼之习性否?”
刘表摇头道:“不甚清楚。”
庞德公道:“狼性喜群居,每个狼群都有头狼王,狼群内的所有母狼都是狼王配偶,其余公狼都不具备交配权!老狼王衰老之后,狼群中或者狼群外最强壮的年轻公狼就会向之发起挑战,老狼王战败则新狼王入主狼群,此时狼群中的所有母狼便再不会留恋战败的老狼王,而欣然投入新狼王的怀抱!这是为什么呢?因为只有新狼王才能给它们提供保护,只有新狼王才能让这个狼群保持生机、保持活力,从而让整个狼群生存下去!”
刘表默然无语。
半晌之后,庞德公才问道:“现在,刘荆州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了。”刘表黯然道,“孤便是那老狼王,曹操便是那新狼王,而荆襄的士族便是狼群中的那群母狼!”
庞德公又道:“那刘荆州知道该怎么做了吗?”
刘表摇头道:“不知。”
庞德公道:“兴,百姓苦,亡,百姓苦,望刘荆州能以荆襄百姓为念。”
刘表不解道:“庞德公此言何意,可否明示?”
“天色不早了。”庞德公并不解释,却忽然起身说道,“老朽就不留客了,刘荆州请自便。”
刘表无奈,只得向庞德公拱手一揖然后转身出了茅舍。
待刘表出了茅舍,庞德公才望着黯淡的夜空幽幽一叹,摇头道:“荆州的乱象就要开始了,不知道荆州的百姓要遭受多少苦难啊?”
……
襄阳,韩玄官邸。
韩玄前脚刚刚回府,刘晔后脚便至,问韩玄道:“韩玄大人,事情进展如何?”
韩玄道:“刘晔先生,在下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,至于成与不成那就不是在下所能左右得了啦,所谓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,先生还是耐心地在这里等消息吧。”
刘晔急道:“在下等得,可荆州百姓等不得呀。”
韩玄笑道:“依在下看,是丞相等不得吧,嗯?”
刘晔道:“丞相以荆州百姓为念,自然心急如焚。”
“这些场面话先生就不必说了吧,在下既然拿了曹丞相的好处,自然就会尽心尽力替他把事情办好。”韩玄说此一顿,附着刘晔耳朵轻声说道,“实不相瞒,荆襄四大家族中的蔡、黄、王俱都有意接纳丞相,依在下看,由丞相镇守新野已是势在必行,刘表纵然心有不愿也难以阻止了!至于接下来事情会如何演变,那就要看丞相的运势了。”
刘晔闻言大喜道:“多谢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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